后面那道清晰无比,她与霍宵名字并列在一起的赐婚旨意。
这一刻,江春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斗鸡,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势,全都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巴,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卷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的圣旨,整个人彻底哑火。
这……这怎么……怎么可能呢?
原以为今夜宴会突发变故,赐婚一事定然搁置,自己明日还有机会去父皇面前周旋取消。
却万万没想到,她那皇帝老爹动作如此之快,竟然在刺杀风波平息后,连夜就把圣旨送到了霍宵手上!
时光回溯至一刻钟前——
夜色深重,檐角宫灯在晚风中摇曳晃动,投下忽明忽灭的光影。
霍宵协助禁卫军处理完宴会刺杀的后续事宜,正欲出宫回府之时,一名内侍匆匆赶来。
“大将军留步,陛下请您往御书房一叙。”
霍宵脚步顿住,以为陛下是想与自己讨论今夜刺杀之事,遂转身跟随内侍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龙案后的帝王一身明黄。
因着今夜的突发刺杀,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疲惫。
却在看到面前一袭玄衣,长身挺立的年轻男子时,黑眸迸发出明亮的光。
“微臣参见……”
“免礼免礼!”
未待男子行完礼,江霁已然上前将他扶起。
面对帝王如此亲近之举,霍宵并不意外,也无受宠若惊之喜。
他自少时便得陛下厚爱,十几年来,陛下待他如同亲子。
而他幼年失怙,陛下于他,是君,亦如父。
“不为,今夜宴会真是多亏有你了!”
这厢,江霁一手扶起霍宵,另一只手不住拍着他的肩膀。
霍宵垂下眼眸,恭敬回道:“陛下言重,保护陛下乃微臣之本分。”
江霁看着他,方才的疲惫迅速散去,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今夜也多亏了长乐,若非她机敏,我昭国与凉国怕是又要再起兵戈了。”
想起大殿上,那道挺身而出的红色身影,霍宵眸色深了深,随即应和道:“公主殿下……确实与往日不同。”
江霁兀自感慨道:“是啊!长乐失忆后当真是懂事明理多了!”
谨记自己的目的,这一番简短的铺垫完毕,帝王抓住时机,直接进入正题。
他从龙案上取过一道明黄的绢帛,脸上笑容愈深。
“这道圣旨,朕本打算在今日宴会结束后当众宣布,也算是给长乐一个最好的生辰礼物,哪知变故突发,竟给耽误了。”
江霁说着,还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
很快,他便又笑着将手上的东西递到霍宵面前。
“不过无妨!宴会上宣布与否都不打紧,这道圣旨现在给你也是一样的。”
霍宵看着那卷明显是圣旨的绢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给公主的生辰贺礼……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带着满心的疑惑,他依礼跪下,双手接过圣旨,缓缓展开。
当看清上面的“赐婚”二字,以及自己与长乐公主并列在一起的名字时。
即便是见惯风浪,泰山崩于前也不改神色的镇国大将军,竟如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般,僵硬在了原地……
“陛下!”
短暂惊谔后,霍宵回过神,猛然抬起头,下意识抗拒。
“陛下明鉴!微臣一直视公主如亲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此事万万不可!”
江霁见状,把脸一板,故作不悦。
“诶!不为,你这是什么话?长乐心仪于你,特意向朕请旨赐婚,你如此抗拒,莫非是觉得朕的公主配不上你?”
一时间,霍宵百口莫辩。
最终,他只能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无奈接下这道烫手山芋。
之后离开御书房,他所有的震惊和不解,都化为了对始作俑者的兴师问罪。
如今,看着江春瞬间僵住,随之转而变得心虚的神情……
霍宵慢悠悠地将手上圣旨卷起,在掌心重重一敲,凤眸危险地眯起。
“现在,公主殿下,可以给微臣一个解释了吗?这道赐婚圣旨,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春低头,一时不敢抬眼与霍宵对视。
她本来都想好了说辞,准备明天去求父皇收回成命。
可是现在……
“霍将军,你听我解释,这其实……”
江春本想稳住霍宵,想说这其实就是个误会。
可刚一开口,她又忽然顿住。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江春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