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女子的异常,一旁的霍宵瞳孔骤缩,出声警示的同时已疾步上前。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但见一股黑血自女子嘴角溢出,其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后,眼中光芒随之迅速黯淡下去。
霍宵在她身前蹲下,探了探颈脉,旋即起身,对着高台上的帝王摇头。
“陛下,人已经死了,齿间藏有毒囊,见血即刻封喉。”
满殿瞬间哗然。
“岂有此理!”
江霁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他眼神如刀,冷厉扫向台下早已面无人色的凉国使臣。
“好一个凉国!前线战败,竟使出此等下作手段,假借献舞之名,行刺我昭国栋梁!真当我昭国刀锋不利吗?!”
“昭国陛下明鉴!”
为首的凉国正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忙辩解。
“陛下明鉴啊!我凉国既已递交降书,只求和平,怎会……怎会行此自取灭亡之事!这其中必有误会啊!”
“误会?”
江霁指着地上那名刺客的尸体,怒声质问:“人是你们凉国舞团带来的!你让朕如何信你?!”
帝王之怒,如山压顶。
凉国正使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满腹冤情不知该从何辩起。
一时间,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亮女声忽然响起——
“父皇息怒,儿臣以为……此事或许确有蹊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红衣的长乐公主小心翼翼从边上席位走出,最后站定在大殿中央。
“长乐,你没事吧?”
高台上下,江霁与江舟同时朝江春投去一道关切目光。
江春对父子二人似安抚般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
稳下心神,她将方才准备好的措辞飞快在脑中过了一遍,而后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道:
“父皇,使臣大人方才说,凉国只求和平,不会行此自取灭亡之事,儿臣觉得,此言在理。”
少女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向地上那具尸体。
“诸位请想,若凉国当真包藏祸心,意图在我昭国皇宫,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我朝重臣,他们会选择一个如此轻易就能被追查到自己头上的方式吗?”
“派遣本国舞团,使用本国之人,一旦失败,便是授人以柄,给了我们再度兴兵的合理借口。”
“凉国新败,国力受损,此时最需要的应是休养生息,而非激怒一个他们暂时无法战胜的对手。”
“如此之举,与自戕何异?”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当真让在场不少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朝臣冷静下来。
更有几名大臣听后忍不住暗自点头。
霍宵看着面前少女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凤眸微眯,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高台上,江霁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一场突发刺杀下,长乐竟能镇定自若,当众站出来分析大局,并且还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心底涌起的欣慰之情缓解了几分对刺杀的怒意,他的眼神不经柔和几分。
“长乐,依你之见呢?”
江春直视面前的帝王,扬声继续道:“父皇,儿臣以为,此女未必是凉国人,其行为也绝非凉国指使。”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走到刺客身旁几步远的地方,并未继续靠近,抬手指着地上的尸体。
“大家方才有目共睹,此女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绝非普通舞姬。
更可疑的是,她齿间藏有剧毒,一旦失手便立刻自尽,这分明是死士作风!”
“试问,若真是凉国朝廷指派,会用一个如此显眼的、来自本国的死士吗?
他们大可以收买我昭国境内之人,或者寻找更隐秘的方式,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将自己置于无可辩驳之地?”
“公主表妹说得对啊!”
卫恪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插嘴补充。
“这不就等于在脑门上写着‘我是凉国派来的’吗?这也太蠢了!”
旁观许久的江舟亦在此时开口:“父皇,儿臣亦觉长乐所言有理,此事看似指向凉国,但细究之下,疑点重重。
恐怕是有人想利用凉国舞团作为掩护,行刺镇国大将军,其真正目的,或在于嫁祸凉国,重新挑起两国战端,好坐收渔翁之利。”
“皇兄说得对!”
江春立刻接上男人的话头,目光随之变得锐利。
“此人必定深知霍将军于我昭国的重要性,若霍将军遇害,朝野震动,父皇盛怒之下,与凉国的和谈必然破裂,战火重燃。
届时,谁能从中得利?自然是那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