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读心术,如今正清晰地接收来自那名死士内心翻腾的滔天恨意。
【……杀父之仇……那个男人就在眼前!】
【……可是殿下之命……杀公主……】
【……不!机会千载难逢!我要亲手为父亲报仇!】
至此,男人素来沉着冷静的神情罕见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他的计划……出现了致命偏差。
另一边,沈念坐在女眷席中,目光瑞静望向对面正聚精会神观看舞蹈的红衣少女。
旋即,她默默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身前裙摆上的花纹,一双掩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
与此同时,殿内鼓点越来越急。
江春屏住呼吸,只等那最后的致命一击。
终于,伴随一个华丽的旋转,那名舞姬如同月下翩跹的仙子,恰好舞至江春席前。
她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耳边乐声仍在继续,面前那名舞姬猛地展开双臂,两只宽大水袖好似携着千钧之力般骤然甩出。
就是现在——
“躲!”
江春在心中对自己嘶吼,随后飞速站起,奋力朝着侧后方——霍宵的身后扑去。
然而,在这种极度的恐惧下,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根本不听使唤。
她非但没能灵巧躲开,反而因为动作失衡,脚下猛地一绊。
“啊!”
伴随一声短促的惊叫,江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不偏不倚,竟是迎面向着霍宵扑去。
“唔!”
额头突兀撞上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鼻尖随之萦绕着一股淡酒气与冷松香。
完了!
江春大脑翁的一声,以为自己这一下弄巧成拙,把后背完全暴露给刺客的利刃。
岂知就在她扑入霍宵怀中的同一瞬,一道“嗤啦”的锐器尖啸音撕裂了乐声。
紧伴这道布料被劲风割裂之响,一道寒光自那舞姬飞扬的水袖中暴射而出。
然而,利刃所指方向并非江春,而是霍宵的咽喉!
早已察觉到这股杀意的男人,在舞姬水袖甩出前就已作好迎击准备。
他原计划利用案上的青铜酒樽格挡。
却不料身旁的公主会在这生死一瞬突然扑过来,竟是直直替他挡住了刀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凝滞。
电光石火间,幸而男人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思考。
“蠢货!”
发出这声低斥的同时,霍宵原本要去抓酒樽的右手当即改变轨迹,化作一道更快的残影,猛地揽住身前少女的纤细腰肢,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
同一时刻,他的左手飞快抄起案上的青铜酒樽,迎着那已至面门的毒辣匕首悍然挥出。
“锵!”
一道刺耳的重物撞击声在殿内炸响。
短刃与酒樽猛烈碰撞,那柄淬毒的匕首被这股巨力荡开,“迸”的一声钉入了大殿边上的蟠龙柱。
蟠龙柱上,刃尾兀自颤抖不休,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短暂的死寂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刹时间,殿内惊惧与怒喝声齐响。
大批侍卫纷纷拔刀冲向场中。
那名舞姬见刺杀计划落空,眼神骤然变得疯狂。
其不退反进,徒手夺过一名侍卫的腰刀,口中嘶声厉喝着朝男人扑去——
“霍宵狗贼!还我父亲命来!”
江春惊魂未定,两手紧紧抓着霍宵的右臂,从他身后悄悄探出头。
直至对上那名舞姬看向霍宵时的怨毒目光,她终于后知后觉——
方才那柄匕首,似乎瞄准的……并不是她?
“保护大将军!”
殿内的混乱再度升级。
那女刺客状若疯魔,一把寻常腰刀在她手中竟挥舞出森然剑气。
她接连劈翻身前两名试图阻拦的侍卫,一双染血的双眼死死锁定霍宵,拼力向男人杀去。
殿内侍卫组成人墙,奋力阻挡。
然这女子武功路数诡谲狠辣,身形几个闪烁间,竟数次突破防线。
“松手!”
江春全神贯注盯着场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对上霍宵回望自己的凌厉眼神,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紧抓着对方右臂的手。
这一松,不过转眼,原本站在面前的那道玄色身影便如蛰龙出渊。
未见其如何动作,人已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