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感知主人喜恶,对慕容怀表现出强烈敌意,多次试图攻击。】
【之后赶来的长乐公主撞见千金攻击其“心上人”,勃然大怒,当即命宫人擒获,并下令将其杖毙。】
杖……毙?
想起今日那条可爱的土松犬,江春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待霍宵寻至,所见唯有千金血肉模糊之尸身。】
……
房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死寂。
江春缓缓抬起头,望向梳妆台上那面清晰的铜镜。
镜中少女眉眼如画,娇俏可人,十六岁的年纪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的主人,竟能因为一时喜怒,就下令将一条无辜的生命活活打死?
江春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原身的娇纵、愚蠢、恶毒,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但很快,一股无力感取代了愤怒。
说到底,原身的娇纵、愚蠢、恶毒,不过是原著作者强行设定的工具人属性。
她的所有行为,都被设定了“恋爱脑”和“恶毒女配”的底层逻辑。
江春瘫坐回凳子上。
知道了这段血腥的“原著剧情”,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轰然倒塌。
虽然在这个世界线里,千金还好好的,她与霍宵之间也没有因此结下死仇……
以霍宵救起落水原身的行为来看,他出手的概率似乎还是挺大的?
可是,有了原著里“见死不救”的先例,她还能指望他吗?
万一在霍宵内心深处,对长乐公主的厌恶,已经根深蒂固到,哪怕没有“杀狗之仇”,也足以让他在生死关头冷眼旁观呢?
万一他前几日救落水的原身,只是因为那夜太黑,没看清落水之人其实是长乐公主呢?
怀着这种忐忑不安又摇摆不定的心情,江春挣扎了许久。
直至夜幕降临,她躺在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依旧为此焦虑不已,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明天,就是决定生死之时。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唯一的变数,竟是那个她以为最可靠的“保障”。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
就在这种极致的内心煎熬中,江春忽然想通了。
“靠!管他呢!”
她猛地坐起身,对着黑暗长舒一口气,脸上神情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反正就算活过明天,后面还有一大家子恋爱脑要拯救,活得跟个社畜也没区别,累死累活还不一定能成功。”
“既然如此,明天的刺杀,能躲得过就活,躲不过就直接投胎重开!”
想通了这一点,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焦躁和恐惧,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横竖最坏不过一死,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江春重新躺回去,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睡觉!”
二月初十,春分日。
这一天正是长乐公主的十六岁寿辰。
许是放下了心中大石,江春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
直到日上三竿,瑞香和玫香在外间唤了数次,她才悠悠转醒。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少女因饱睡而气色红润的脸庞,江春深吸一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传膳!”
她扬声,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豪迈。
“把本宫爱吃的那几样都端上来!”
午膳很快摆满了桌子,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江春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酱香肘子,啃!
红烧狮子头,吞!
蟹粉小笼,一口一个!
她吃得极其专注,极其投入,那架势,不像用膳,倒像是吃“断头饭”。
看得身旁的玫香和瑞香面面相觑,心中暗忖:公主这胃口……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江春才不管她们怎么想。
吃饱了才有力气躲刀子,万一真没躲过去,好歹也是个饱死鬼!
抱着这样的信念,她几乎将满桌菜肴扫荡一空,末了还喝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这才满足地放下碗筷。
“嗝——”
吃饱喝足,江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软榻上消食。
消完食,之后便在两位侍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梳妆……
直至黄昏时分,江春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身正红色的齐胸襦裙,胸口以金线绣着几朵红色山茶,华贵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