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女人正半赤着身躯,嘴里呕着白沫,痛苦地想要扯掉脖颈间的绳结。
像狗一样毫无尊严地拴在架子上。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旧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给她披上,然后环顾一周,最后用脚把门外那些饭菜踢到沟里去。
已经迟到了,她默默想着,正当她要离去时,听到了女人细弱游丝的求救声。
“救救我……棠棠……”
后背一下被冷汗打湿,单丽棠其实不确定女人有没有说出这句话,但是她回头时,杂乱又脏丑的乱发下,女人的确直勾勾地盯着她。
心里有个声音说着快走,不关你的事情,你只是个小孩。
另一个声音却冷漠得让人发狂,你是个小孩,是她……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女人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就跟以前一样,她熟练又绝望地抄起地上的碗,狠狠地往外砸,然后起身朝外跑,女人也追了出来,清晰的口齿还在念着最恶毒的诅咒。
这截没人的路很短,她第一次希望能够长一点就好了。
街上的人已经很久没见过女人了,纷纷侧目,但是很快他们就捡起了熟悉的记忆,任由她在大街上发疯,就算女人变得比从前孱弱一些了,还是能将小小的女孩压在身下,想要像别人对待她一样,扇女孩的耳光,撕女孩的衣服。
“小棠……你怎么能丢下妈妈……长大??”
“帮妈妈还钱啊……”
“让你爸爸别跟我离婚……小棠,如果你能再懂事一点……”
只是这次女孩挣扎得格外剧烈,围观的人有些犹豫了。
为什么不帮小姐姐,一个小孩问着家里的大人。
没用的呀,大人叹着气,好在她爸爸不在,以前不是没帮过。
那怎么办呀。
这辈子就这样了啊。
单丽棠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又觉得只是简单的重演而已。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一样,熟悉的警察和陌生的爸爸几乎同时到来,还有对她来说,后妈?小卖店的女人,又在指责她,又是一些她听惯了的话,砂砾硌手,后背上也又热又凉,热的口子硬生生贯着风。
都没人抱抱她。
直到后背忽然没那么凉了。
然后她被一把抱起,她努力睁着眼,不想听错任何一句话。
“我是她的老师,这里什么情况?”
藤老师望着她,她试图读出一些情绪,比如厌恶、不解、可怜、同情。
怎么会是藤老师呢?
但是她没有,单丽棠只是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
她又看向藤子悦的右手,拎着的白色泡沫盒,油稍微漏了一点,几根木签还把袋子一并扎穿了,原来白天也有卖烧烤的。
单丽棠忽然很饿,但也没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