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对话进行得干巴巴的,每一句间隙的沉默都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刚才那位是?”沈路忍不住问,视线望向那人离开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立场在问,但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安德斯,我的…”沈叶清顿了顿“同事。”没有多余的解释。
只是同事吗?沈路在心里默默问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无措。
“你呢?”他强迫自己找回声音,“你一直……在冰岛?”
“不常驻,工作关系,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沈叶清看了看腕表,一个动作将他与沈路之间无形的距离感拉得更开,“你准备待多久?”
“一星期。”冷空气被吸入衣领,沈路缩了缩脖子。
沈叶清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很快又松开。“喝咖啡吗?我们聊聊。”
沈路愣住了。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这一种——平静中却夹杂着一丝疏离。
愣神中,沈叶清已经拿上了车钥匙,扯了扯大衣外套,往停车场走去。
“等等……”沈路说着,下意识拉住了沈叶清的衣摆,又赶忙松开。
沈叶清的目光落在沈路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耳尖上,面前这个身高190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躺在妈妈怀里哭哭啼啼的小孩完全不一样了。“表兄弟之间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怎么?不愿意跟我聊聊,还是……你很害羞啊?”
表兄弟。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沈路一下。
沈路沉默了。他看着沈叶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全然没发现沈叶清调戏的语气。
“……好,走吧。”他听见自己妥协的声音。
“加个联系方式吧。”沈叶清似乎对他的顺从并不意外,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沈路默默拿出手机,扫描,添加。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头像和昵称,感觉极不真实。
“地址发你手机了,钥匙给你,开我的车,我先去解决点事,待会过去。”沈叶清把钥匙甩到沈路手上,转身走了。
一家临街的咖啡厅,窗外是灰蓝色的黄昏。室内灯光暖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与甜点温暖的香气。
沈路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看着腕表愣神。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脑中不断回想着那个浓妆艳抹的男人。
沈叶清来时,带来一阵微冷的寒气,以及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干净的木质香。他脱下深灰色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动作间自带一股风流体态。他在沈路对面坐下,唇角便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直白地落在沈路脸上,像是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
“等很久了?”沈叶清开口,声音带着点故意的慵懒。
沈路这才收回视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也刚到。”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
服务员过来,沈叶清熟练地点了杯手冲咖啡,甚至用冰岛语道了谢。转而看向沈路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美式?这么苦的东西,也就你喜欢。”
沈路握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沈叶清在用过去定义现在的他。他没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咖啡很快上来。沈叶清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他那杯色泽更深沉的咖啡,状似无意地问:“怎么想到来冰岛?别再说旅行这种敷衍人的话。”他抬起眼,目光像带着钩子,“这地方,可不是什么温暖的疗伤圣地。”
沈路沉默了片刻,侧脸线条在暖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避重就轻。
“是吗?”沈叶清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便多了几分磁性的缠绕,“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我在这才来的呢。”
这话近乎调戏了。沈路看着沈叶清眼底的戏谑,似乎深不见底,让人分辨不出其中有几分真心。
“你想多了。”
“好吧,是我想多了。”沈叶清从善如流地靠回椅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沈路,“那……对我这个十六年没见的‘表哥’,你就没什么想问问的?”
他刻意放缓了“表哥”二字,语调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沈路看着他,看着这个与记忆中温柔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风流侵略性的沈叶清,终于开口,问题却犀利直接:“你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沈叶清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住了。他看向沈路,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单刀直入。他眼底的戏谑慢慢沉淀下去,换上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那抹风流的神采又重新浮现。
“怎么,”沈叶清弯起唇角,避而不答,反而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想了哥哥很多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