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又围在破朽的餐桌前,吃起了“红薯宴”,只不过今天多了一个敛秋水。
敛秋水似乎不太擅长和人交往,陈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发现每每有人意图和敛秋水沟通时,他就会直勾勾盯着对方,直到对方不尴不尬地结束话题。
看来只有他这种脸皮够厚的,还有阚思靖那种和所有人都热络得像八百年前一家的兄弟姊妹一样的,才能做到不被敛秋水盯得败下阵来。
此刻张思思正欲和敛秋水说上话。
张思思:“你好啊,我听白飞他们都叫你秋水…我也可以叫你秋水哥吗?”
敛秋水手里拿着陈述给他剥好皮的红薯,认认真真啃着,闻言抬头看向对方。
似乎已经被叫脱敏了,他面色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继续啃红薯。
张思思有些尴尬:“我叫张思思,秋水哥你喜欢吃红薯吗?我再给你剥一个?”
“不用。”他展示了一下面前被剥好的六个红薯,“我有了。”
张思思干笑了一声,说了一句那你多吃点,凄凄惨惨转回了头。
陈述看着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
要说敛秋水通人情世故呢,可和人沟通时就像他在社交软件上刷到的一只呆傻小猫一样,戳一下叫一声。
要说不通人情世故呢,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黢黑的左手,嘴角抽了抽。没错,敛秋水面前的六个红薯全是他这个目前右手残废的病号剥的。
此人表面看着无事发生,实际内心暗暗记恨自己让他在众人面前“才艺表演”,哪怕阚思靖主动提出要帮他俩剥,敛秋水还是坚定选择了右手受伤的陈述。
这算是他没把我当残疾人,也没把我当人的现实写照吗?
“诶。”不过经历了这一段堪称诡异的事,两人的关系倒近了些,不再是感激涕零的被救者和社交障碍的救人者那么疏远客套了,陈述喊了敛秋水一声。
“秋水,你以前没吃过红薯吗?怎么连红薯都不会剥?”
敛秋水的脸被塞得像个仓鼠一样,他废了很大劲咽下去,然后面无表情说:“没吃过。”
“那你平时吃什么?”陈述思考这个时代的农业水平,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理所当然了,说不定这个时代红薯是奢侈品。
“不吃。”敛秋水摇摇头,继续塞红薯,“我没吃过东西。”
“真的吗?”陈述不信,面前的青年虽然不及他高,但和其他人比也算是出挑了,不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难不成你是喝露水长大的?”
敛秋水盯了他两秒,端起老三样——丝瓜汤喝了一口。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陈述兴致愈发高涨,手残了,但是充分发挥起了没残的嘴,“你剑术这么好,是跟什么绝世高人学习吗?”
陈述察觉对方的沉默,问:“你怎么不说话?”
敛秋水拿起一个红薯塞到陈述手里:“吃吧。”
虽然疑惑对方递红薯似乎是为了堵住他的嘴,但他还算高兴地接过了,毕竟剥了一晚上红薯好歹有一个落到自己嘴里了。
众人迅速解决完晚饭,避免和昨天一样,信息交流到后面大家都没了胃口,选在了饭后互通信息。
陈述一组的经历早先基本上已经告诉了众人,便只补充了苗阿孃提到的村里有怪物抓人,以及偶尔有人会被抓走但是过一段时间又会被放回来的信息。
此外还提到了身体不适的杜凤英。
众人关切的目光看向杜凤英,向来不怎么被关注的中年女人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细听还带着些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嗬嗬”呼吸声:“我没事儿…咳咳,好多了,大家伙儿不用担心…咳咳…我。”
张思思虽说有些胆小,但心底里是个善良的姑娘,她见杜凤英嗓子不太舒服,为杜凤英盛了碗汤丝瓜汤:“杜姐,你喝点缓缓。”
她关切地看着杜凤英,伸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缓解咳嗽。
杜凤英慢慢止住咳声,抬起头冲她道谢。
她刚要笑着说没事,一股莫名的不和谐感涌上心头,面前中年女人的脸不知为何有些扭曲,额角的皮肤绷得很紧,一双眼睛在昏黄烛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有些发红。
手臂迅速窜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不敢再看杜凤英,连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述左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看敛秋水吃被剩下的蒸红薯。
他余光撇过斜方两个人的身周,觉得氛围有些不对劲。
他低声问敛秋水:“秋水,你觉得那个杜姐,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敛秋水终于肯理他,抬起头看向他目光所指处,过了好几秒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