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玉扇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扇尖正缓缓滴落着鲜红的血珠。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是北荒人的打扮。鲜血从他们的眉心渗出,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处理掉。"男子淡淡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与眼前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
两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现身,开始熟练地处理尸体。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池小鱼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耳膜生疼。她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白衣男子忽然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她的藏身之处,那双深邃如墨玉的眸子像是能穿透层层杂草,直直地望进她的心里。暮色在他眼中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池小鱼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看见他薄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看见他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审视。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直视她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他缓步向她走来,锦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踏在她的心尖上。暮色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在距离她仅有三步之遥时,他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衣襟上用银线绣着的精致云纹,能闻到他身上清雅的檀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悸。
"看够了?"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池小鱼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要回答,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他手中的玉扇轻轻抬起,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下巴。冰冷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生面孔。"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从哪里来?"
她强自镇定,低声道:"逃难的。"声音出口才发现带着细微的颤抖。
"逃难?"他轻轻挑眉,玉扇在她颈边流连,冰凉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何处逃来?"
她不敢说出战场,只得含糊其辞:"北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流转,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双手上。"这双手......"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不像是寻常百姓。"
扇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散发,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她能感觉到扇骨冰凉的触感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死亡的气息。这一刻,她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危险。
"最近城里不太平。"他收回玉扇,语气依旧平淡,"姑娘还是少在外走动为妙。"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他眉头微蹙,似是被打扰了兴致。
"走吧。"他转身,白衣在暮色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天黑后不要在外逗留。"
她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院子,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危险的男人。青色衣摆在风中扬起一个仓惶的弧度,像一只受惊的雀鸟,慌不择路地消失在渐深的暮色中。
直到跑出三条街巷,确认身后无人追赶,她才瘫软地靠在一处断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紧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她抬手抚上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玉扇冰凉的触感。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身份已确认:柳随风,权力帮副帮主。建议最高级别规避。】
柳随风......
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那个男人太过危险,就像一柄藏在锦缎中的利刃,优雅温润的外表下,藏着致命的锋芒。
夜色渐浓,寒风乍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拢了拢身上的青衣,决定先找个地方过夜。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巷口。柳随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扇的扇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暗处,一个黑影无声显现,单膝跪地:"公子,可要属下继续跟踪?"
"不必。"柳随风轻轻摇动玉扇,"她还会再出现的。"
此时,池小鱼正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