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十岁暑假结束时,罗小白在校门口看到了背着书包来上三年级的小黑。六年级下学晚,小黑放学后习惯趴在窗台边等小白和山新下课。一个星期后老师不能再视而不见,只好问,门口的人是谁?罗小白举手,他叫罗小黑。山新点点头,是我们的好朋友。
“哇你们都姓罗,是亲戚吗?”“他长得好像猫咪。”“他为什么每天都来等你们呀?”“小白小白,山新山新,你们可以介绍他给我们认识吗?”同学叽叽喳喳地讲话。
罗小白在七嘴八舌的提问里忽然感到茫然若失。
她有些赌气。我该怎么回答呢。不是亲戚,他曾经是我的小猫咪。罗小白一向是个乐于分享的人,但是她今天非常难过。潮呼呼的雨水下在她的心里。下课铃如约而至,鱼贯而出的六年级学生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再大的事情也没有放学重要。
罗小白孤零零地站在教室里,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山新早窜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催她。
“山新,小黑为什么不能像比丢和皇受一样呢?”罗小白抿了抿嘴唇,唇线绷得很直,圆乎乎的眼睛湿漉漉的。
山新会讲很多俏皮话歪道理,但是她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敏锐地捕捉到小白低落沉重的情绪,体会到那些言语后隐藏的疑惑。在她还扎着四角朝天辫的年纪就和小白约定好要拥有自己的猫咪,现在她拥有皇受,小白却不能拥有小黑。“罗小白,”山新握住她的手,“你将来会拥有别的猫咪的。”
“可是他们都不是罗小黑了。”小白勉强笑着,背起书包。
山新拉着她往门口走,想了想小声说,“别的小猫也很可爱呀。小黑变成小黑,我们就可以多一个好朋友了不是吗?”
小黑终于从人群里逆流游上来,见状也拉起小白的手。罗小白一手拉着山新一手牵着小黑。她被山新的话打动了。她把双手紧紧并在一起,三个人毛茸茸的脑袋也跟着贴在一处。在六年级的教室里,粉红的栾树果实挂满枝头。落日的余晖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留下星点温暖的光斑。粉头发的小女孩挽着两位好朋友的手,悄声宣布,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永远的铁三角。
小黑迷糊了,压低声音道,“小白,什么是铁三角?”
“笨啦。”山新用脑袋撞了一下小黑,“意思就是,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
“哈哈哈抱歉,看来我还需要多学一点读书。”小黑不好意思地动了一下猫咪耳朵,“我请你们吃冰淇凌庆祝一下好不好。”
“你怎么付钱呢小黑?”小白重新笑起来,弯起一双和栾树果实一样粉的眼睛,指出问题所在,“你的电话手表不是被老师没收了吗?还是我来吧。”
“哈哈是师姐给我的零花钱啦。”
“小黑你藏的不好。”山新自得地哼笑,辫子都要飞到天上去。她迅速从书包里掏出游戏机炫耀。“你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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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绿了又落,罗小白迷上了绘画,山新依然衷情游戏,而罗小黑终于跌跌撞撞地跟着她们一起考上了罗城高中。老父亲无限功成身退,亲自下厨大摆筵席。鹿野自掏腰包把小孩们带去金拱门聚餐,临走之前站在鸡窝旁边回头看了两眼不断赶来的妖精们,愣是没多嘴。
小白的高中礼物是一辆新的自行车。小黑想试试,他让罗小白坐在后座帮他把关。
那我呢?山新姗姗来迟,捧着游戏机兴师问罪。小白笑眯眯地把她拉上后座,自己则绕到横杆边跨过去。小黑直挺挺地坐在车座垫手足无措,小白扬声喊,大家都坐好了哦!然后一蹬脚,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行驶起来。
“小白,这样很危险!”小黑在颠簸中提醒。
“好刺激!”山新哈哈大笑。“小白加油!等会儿我也要玩。”
路上鲜有人迹,三个少年局促而肆意地骑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摇摇晃晃走得歪七扭八。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路边高大的梧桐遮天蔽日,暖黄色的路灯亮在树荫葱茏里,光一团一团晕染,映照起伏幽远的道路变成了大地上流淌的金色银河。
小白在银河里偏过头,眉如远山眼含月华,笑出一口洁白莹润的牙。她安抚道,“没关系小黑,我很厉害的,我四岁就学会骑自行车了呢。”
夏季的闷热和高强度的运动让她的额头面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透出意气风发的光泽。她现在是这艘三人小船的船长。小黑叉着双腿想,恍惚觉得世界都以身前的少女为中心,自己只是一颗围绕她运转的小星星,渺小而微不足道。
咚。
但是世界中心在呼唤他:“而且,小黑,我相信你。”
咚咚。
“你会御金呢,肯定不会让我们摔倒的!”
咚咚咚。
又是一个下坡,风呼啸而过。
小黑不自觉捻了捻右手中指的茧子。他为着不爱读书吃过亏,挚友一个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