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妄比他矮一点,很瘦很白,但不是健康的白皙,像是长期不太爱吃饭,有些贫血的苍白。凤眼薄唇,标准的中式美人长相。
“无歧,好久不见。”
“时导。”
路无歧在时妄身边坐下,
“我们不是昨天刚视频过吗?”
时妄但笑不语。
路无歧没看到其他人,时妄解释说他们带着设备先走了,顺便去把住宿安排好。
可能是年龄相仿,路无歧发现自己和时妄兴趣爱好重合度极高,但在时妄提议两人今晚安顿好去附近喝一杯时,路无歧还是拒绝了。
“生病了吗?”
时妄担忧地看着他。
路无歧听着时妄关切的语气,鼻子一酸,他们明明刚认识,但这种熟悉的关心让他怀念。
“没事,只是前几天喝太多了,最近想缓一缓。”
时妄这才放下心来。
取了行李后,时妄带着路无歧直奔地下停车场,已经有人在等着接他俩去酒店。
坐上车,时妄的手机掐着点响起,路无歧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时妄和他应该非常熟悉,语气声调和接电话时的神情异常放松。
不知道对面是时妄的亲人还是……
路无歧极力压制那一股微弱的羡慕与渴望,眼睫压下,打开手机发现桑慎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问他平安落地没。
路无歧眉眼化冰似的柔和下来,跟他报平安。
桑慎对于路无歧而言,就是天降的入户抢劫型朋友。
路无歧休息时,会去小胡同里逛逛,采采景。或着只是站一下午,看两位大爷下棋。
这种一个人惬意的时光在遇到蹲路边吃冰糖葫芦的桑慎时,悄然结束。
桑慎不是B市本地人,考来之后,只要有空就自己穿行在大街小巷中,不用去配合任何人的步伐,只自己用身体的各个感官去感受这座城。
那天桑慎看路上好多人手里都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圆滚滚的红果封在琥珀色糖壳里,所到之处都沾上勾人的甜,不太爱吃甜食的桑慎鬼使神差也买了一支,举着和自己自拍一张后,就开始后悔。
那么冷的天,手还要伸出来拿着棍,遇到人还得注意避开,不能给人的衣服上碰到糖渍,桑慎只得绕开人群,七扭八拐地顺着胡同绕,找一块清净地把占手的冰糖葫芦吃掉。
“丁零零!”
自行车铃响起,路无歧从相机屏幕前抬头,向右跨一步给人让路,桑慎蹲着向后挪,几乎贴在墙上,嘴里包着一整颗刚咬下的山楂,左边脸庞圆鼓鼓的。
自行车后轮驶过,刚才被遮挡住的的两人,一站一蹲,隔着略显拥挤的胡同对望,路无歧下意识举起相机,捕捉到少年懵懂的表情。
放下相机,因为刚刚的条件反射而尴尬的路无歧,和下意识配合镜头,现在略显局促的桑慎对视,同时笑开来。
路无歧走到桑慎身边,给他看刚才的照片。桑慎说不出多专业的词,只知道构图和光影效果都非常完美。
桑慎多自来熟的一个人,当即自报家门,询问路无歧下午的安排,得知他和自己一样是闲逛,便邀请路无歧和他同行,如果可以帮他在拍一些照片用于营业就更好了!
路无歧觉得桑慎合他眼缘,欣然答应,这一拍就给桑慎拍了三年,两人也成了彼此很重要的朋友。
后来,偶然下,路无歧透露出他追星这个爱好,桑慎表示,他就是受一位前辈影响才决定走演员这条路的。
桑慎像是路无歧给自己找的亲弟弟,偌大的B市,有那么一个人让他还有所牵挂。
时妄挂了电话,五官皱巴巴地对路无歧做鬼脸,明明是吐槽的话却染上羞涩的意味,
“大老板打电话问进度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路无歧觉得他可爱,跟桑慎一样,小破孩儿就爱装大人。
不过听这话,路无歧大概明白,这电影的最大投资商就是时妄口中的大老板,拿钱给自家小孩练手。
“怎么不是小孩了?我比你大了……”
路无歧顿了一下,算着年龄,时妄毕业一年,23左右,他毕业都有六年了。
“五岁,我跟你都快差两个代沟了。”
路无歧低声笑了下,散漫开口,拖着长调,
“你得喊我哥。”
时妄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眼神快速闪过怀念,
“那可不一定,我两辈子加一起活了快六十呢。”
路无歧只当他在开玩笑,
“行,那我喊你哥。”
时妄笑了,乐得眼泪都流出来,
“哥以后罩着你。”
两人是下午的航班,到酒店放好行李已经是晚上了,不过G市偏南,又正值夏天,天都还没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