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愿意喝水,谈行谦继续说:
“刚才是我冲动了,衣服已经送来了,你应该,也不需要我送你回家。那我就先走了,这个套房我常年有续费,需要午餐直接打内线,会有人送上来,你休息好后直接离开就好。”
说完,谈行谦出了主卧,再回来时身上的浴袍一套休闲服取代,将手中装衣服的纸袋放在床上。
“你认识我吗?”
谈行谦斟酌良久,问道。
路无歧摇头。
“我是一个演员,我叫谈行谦。”
“我不会说出去的。”
路无歧快速否认。
“不是这个意思,”
谈行谦觉得路无歧真的很可爱,
“你感兴趣,可以多了解我一点。”
“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
路无歧看人要走,脱口而出平时告别时惯用的话,尴尬地想抬手给自己的嘴一巴掌。
“好,希望我们可以再见。”
谈行谦笑着离开,再不走,路无歧脸红地能煎鸡蛋了。
他们当然会再见,他和路无歧虽然相遇地突然,但何尝不是缘分,爱情的到来本就没有预告。
路无歧目送谈行谦离开的背影,直至不见,紧接着房门闭合声传来,和路无歧记忆中的关门声重合。
路无歧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只留下上半截脸,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谈行谦怎么能喜欢他?他居然也会想谈恋爱吗?
他要怎么办?谈行谦在他这扮演的角色太特殊了,不知不觉就带上了沉重的意味。他甚至记得第一次在屏幕里见到谈行谦的时间,以及那一瞬杂乱的心跳。
那是路无歧父母离婚的第三年。
他们是相爱过的,婚后过了段甜蜜的二人世界生活,于次年迎来了两人的爱情结晶,路父不愿路母再受生育之苦,自愿结扎,这对恩爱的夫妻给独子取名为无歧。
路无歧,希望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正直善良、顺遂开心地过完这一生。
小小的路无歧什么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父母的爱,他也从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爱。
可爱的底色或许从来都不是永恒。
没有出轨,没有经济上的困难,路父路母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关上路无歧房间的门,在书房里爆发了第一次争吵,导火索仅仅是今天晚饭时,路无歧无意提起爸爸今天来接他放学时,晚了几分钟。
路母指责路父对孩子不负责,他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出了意外还怎么活?
路父开始还在解释,路上有些堵车,他已经很尽力地按时赶到。
路母依旧不依不饶,路父疲惫之下突然觉得爱人变得陌生,一时没控制住呛了对方几句。
争吵最后两人的沉默中暂停,像是突然被罩住的即将喷发的火山,压制只会迎来下一次彻底的毁灭。
小路无歧第二天隐约感受到父母的沉默,但他放学后,两人又恢复了正常。小朋友忘性大,没几天就忘记了那个阴云密布的早晨。
然,就在他淡忘的那天深夜,玻璃碎裂的声音,吵醒了在学校午睡过,晚上睡的并不沉的小路无歧。
他颤抖着手打开房门,寻着声音走到离他房间最远的书房,垂着头听门里的动静。
书房的隔音很好,里面的说话声透过厚实的木门传到外面,像一声叹息,还没来得及分辨就消散了。
小路无歧是个对情绪敏感的孩子,声音再小,他也听出来父母是在争吵,光着的小脚踩在在地板上,脚趾无措地蜷起又展开。直到路母暴怒的一声:“你不能过就离婚!”
小小孩的大脑还没懂离婚是什么意思,眼泪就已经布满他的脸,他只知道妈妈和爸爸不开心,他不想让妈妈不开心,路无歧垫着脚去够门把手,费力地推开大门后,不管不顾地扑进路母怀里,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嚎啕大哭,气都喘不上来只能不停重复:“爸爸妈妈不要不开心,我以后乖乖的。”
之前路母假装气他偷吃零食或是偷看电视,他都这样缩到妈妈怀里撒娇,没一会儿妈妈就会笑着亲他。
但这次怎么没用了呢?
为什么妈妈愿意抱着自己,但似乎更生气了?直到他迷迷糊糊躺在医院的床上,脚底一阵冰凉后,传来刺痛的感觉。
小路无歧哭哑的嗓子只能无声呜咽,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疼啊。
他哪里都疼,嵌进玻璃渣的脚疼,干干的嗓子疼,睁不开的眼睛疼,他身体里面也好疼。
他是要死了吗?
小小的路无歧在昏睡前想,他死了就听不到爸爸妈妈吵架了。
路父路母沉默地站在病房里,心疼孩子是一方面,但也不约而同地责怪对方,如果不是他/她砸碎那个杯子/那么大声,把孩子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