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主子自然更不能留她。一个只有宠爱,并不嫉妒,也不阻拦其他女人生子的皇贵妃,自家主子虽然不满,但还能勉强容忍。
但是,一个深得帝宠又有阿哥傍身的皇贵妃,自家主子却没法容忍。
她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皇后之位必须由科尔沁的女人来做,未来的太子之位,也最好是出在科尔沁女人的肚子里。
皇贵妃,只能是可惜了。
苏茉儿心里虽然是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一点心思也不露。
她是格格的贴身丫鬟,从小陪在格格身边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是格格打定了主意要做的,她就会听从格格的意思。
即使,那是与她信的佛法相违背的。
她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皇贵妃,收起了眼底的一丝不忍。
婉莹跟在皇后身边,带着诸位妃嫔进了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太后。
脸色晦暗,神情憔悴,无精打采,还会咳嗽,这确实是生了病的模样。与太医报上来的太后得了严重的风寒的说法,也算对得上。
这位太后看来不是装病,而是真的病了。不过婉莹并不同情她,听着她这时不时的严重咳嗽声也没有怜悯之意。
因为她知道,即使这位太后生病是真的,想借着这病毁了她身子的打算也是真的。
“妾给太后娘娘/额涅请安。”婉莹敛下眼底的神色,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像往常一样,给这位太后请安。
“平身吧。”布木布泰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就像是感冒嗓子发炎后的症状,配上她病殃殃的脸色,显得有些可怜。
但此时,站在这里的女人们,不管高位低位,哪怕是她的侄孙女琪琪格,却也不敢觉得她真的可怜。
“下面请安的人,可是有皇贵妃?本宫记得皇贵妃不是半个月前才生产吗,现在该在承乾宫里坐月子才是,怎么就到这慈宁宫来了?可是本宫看花了眼?”
布木布泰看着在下面请安的婉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佯作惊讶道。
婉莹心里闪过一丝哂意,没想到这太后还挺会装模作样,千方百计让自己来侍疾的人,不就是她吗?
“回太后娘娘的话,确实是妾。听闻您风寒颇重,病中又想见妾,妾哪能继续安卧承乾宫坐月子,那岂非不孝?故妾来侍疾了。”婉莹面上一脸孝顺地道。
此话一出,布木布泰装模作样的脸一窒,很快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周围的气氛更是一窒,一旁伺候的宫女们都把头埋得低低的,屋里的妃嫔们也一个个眼神微闪,有个别的,比如佟佳氏和石氏,嘴角还悄悄露出一丝讽意。
婉莹将布木布泰的反应收入眼中,也觉得讽刺。做出这样的行为,难道太后还知道要脸不成?
不过,她也不觉得这位太后就会这么罢休。都已经舍下名声算计到这步了,她可不相信对方就会这么收手。
果然,这位太后又开口道:“你也实在太孝顺了。本宫虽然念着你,但你正在坐月子呢,哪用得着你不顾身子赶过来?也是下面的人不会做事,你要过来他们也不拦着你。”
布木布泰作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又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您别动怒,是妾知道您病了,又念着妾,才想来看您,下面的人哪拦得住妾?苏姑姑,太后娘娘可吃过药了?”
既然来都来了,婉莹也不介意把戏做全套,反正这位太后做的什么好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回皇贵妃的话,太后娘娘还没用药呢,娘娘用了药却一直不好,就不爱用了。”苏茉儿脸上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婉莹知情识趣地道:“太后娘娘不用药怎么行?不如妾来服侍娘娘用药?”
布木布泰又咳嗽了一声,道:“苏茉儿多嘴,这种事何苦拿来小辈面前说。”脸上露出一些不情愿。
婉莹于是再劝。
皇后、佟佳氏、董鄂氏、石氏等也跟着劝。
“本宫无事,你们都回去吧,人多了吵得慌。”布木布泰突然拧了拧眉头。
其他人面面相觑。
婉莹眸光一闪,道:“让妾在这服侍您吧。”
“你也一块回去吧,还在月子中呢,本宫这里有宫女在呢,哪用得着你在伺候。”布木布泰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一脸体谅地道。
“就让妾服侍您用完药吧,用完药妾就回去你,要不然妾实在不能放心。”婉莹顺着这位太后的剧本继续表演道。
“那好吧,也是你这孩子的一片心意,不过只这次就罢了,之后就暂且不要来了,回去好好坐月子。”布木布泰脸上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副小辈孝顺她就接受对方好意的样子。
“你们下回去吧,只皇贵妃留在这就行了。”布木布泰对着皇后等人摆摆手,示意她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