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打开胭脂盒,小心地拈出一点胭脂来,仔细闻过之后,才回道。
“那便收起来吧。”这也不出婉莹的意料之外,要是这盒胭脂也有问题,那这段公公也就白在内务府混这么多年了。
“娘娘,皇上今天晚上翻了永寿宫石福晋的牌子。”到了黄昏时刻,张承泽小心翼翼地过来禀报。
“好,知道了,下去吧。”婉莹正在散步的步子一顿,神色淡淡。
“那石福晋不过是皇上为了安抚汉人们才被皇上纳进宫来的,皇上去她那里也只是做给汉官们看的罢了,娘娘您别伤心。”跟在旁边的采莲连忙安慰道。
主子这才跟皇上圆房,就跟才新婚大喜差不多,皇上就要到别的女人那里去,主子心里肯定是不得劲的。
想到这里,采莲心里又不禁埋怨皇上,怪不得主子当初不愿意进宫呢,当年主子和王爷大婚的时候,王爷可是在主子这里一连歇了好几个月,便是主子月事不方便的时候,他也没到其他女人那里去。
还是几个月之后,才开始到妾室那里去的,但也没让那些妾室越过主子这个嫡妻。
现在倒是好,皇上这才在主子这里歇了几天啊,就开始到石福晋那里去了。早知如此,早知自家主子在这宫里过得还不如在王府时,皇上破坏自家主子在王府的生活干嘛?害得自家主子要受这种委屈!采莲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在主子面前说的,省得主子心里难受,但之后和采薇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说道说道了。
“这话也是可以往外说的?”听她说了这话,采薇吓得脸色一白,立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把窗子打开来,确认了一下外面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话一出说出口,见采薇是这反应,采莲也脸色一白,但还是嘴硬道:“我刚才进来时,是看好了外面没人,才和你说这些话的。”
采薇就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把采莲看得脸色越来越白:“我知道不该说这些话,让人听到了是给主子招祸,但我这不是替咱们主子委屈吗?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不就是在私下里抱怨了两声,采薇用得着上纲上线吗?
“你既然知道就好,皇上虽然现在看着对咱们主子还算上心,但咱们是陪着主子一路走来的,主子是什么处境,想必你也知道。皇上现在是看着不在意,但难保哪天就在意了。咱们这些身边人,就更要谨言慎行,不能给主子招祸。
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大意之下,就让人听去了。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说皇上会怎么想?他会认为只是你自己这么想吗?咱们作为主子的贴身大宫女,在外面可是代表咱们主子的!”采薇眼睛牢牢地盯着采莲,竟然让人感到带着一种压力。
“采薇,我知道了,是我错了,我以后都不说了。”被采薇这么一说,刚才还有些不服气的采莲,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顿时蔫了。
“我知道,你是为主子委屈,我又何尝不为咱们主子委屈呢?要不然,之前主子要推辞掉这皇贵妃之位,我又何必劝阻?
但是现在主子已经是这个身份,过去的事就不能再想,也不能再提了,更不要拿现在和过去做比较。主子的身份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现在主子只是皇上的皇贵妃。
有些话,你不只不能说出口,连表现都不能表现出来,知道吗?
不说让别人看出来会怎样,会不会给主子招祸,就是主子看了,难道心里就好受了?”采薇软了声音,劝道。
“是我错了,采薇,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见采薇这般温柔地劝说,又是一副完全为主子考虑的心思,采莲被说得有些羞愧。
枉自己是主子的奶姐,自诩再不会有人比自己对主子忠心耿耿,却还不如采薇想得周到。
“嗯,以后注意些就好了。你看,我这朵花绣得怎么样,给你做个荷包好不好?”采薇递了一个绣好的荷包过来。
“绣得好极了,你不自己留着吗?”采莲靠近一看,见帕子上的花绣得十分灵动,有些心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本来就是想给你的。你之前给我绣了个帕子,我这可不是要回礼吗?”采薇把荷包塞到了采莲手中。
“谢谢你,这荷包我很喜欢。”
“谢什么,这本就是要给你的谢礼。”
待到把采莲哄好,采薇转过身去,悄悄松了一口气。
主子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更是对自己从小如同姐妹一般,自己是一定要帮主子把身边的人管好的。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