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清眨眨眼,伸出爪子拍拍他的手。
【加油!】
“汪汪!”
回到舞台前面,乌泱泱都是人,前排全占了。避免挤着小狗,何述挑了一个有点偏,但依旧能看清舞台的地方。
“砰!”
架子鼓破空响起,台下立刻安静。台上,灯光闪烁,主唱、鼓手、吉他手和贝斯手各司其位。
“咚!咚!咚!”
音乐节奏随着击打声展开,余亮干净透亮的声线透过话筒传入每个观众耳朵里。
没想到余亮平时一副插科打诨,混不吝的模样,一本正经唱起歌来身上好像自带光,能吸引所有人注视他。江柚清闭上眼,攀住何述的胳膊,头随着节拍轻轻摇晃。
小狗已经完全沉浸在音乐里,何述低头用下巴蹭蹭小狗的头顶,转而抬头越过攒动的人群望向舞台中央。
四个年轻人默契地配合着,肆意享受音乐。在只此一次的青春里,所有人都在闪闪发光。
表演结束,乐队成员准备聚餐,何述与他们熟识多年也受到邀请。
酒过三巡,五个人倒了两个,还有一个半倒不倒。
“述哥、亮哥,来,再干一杯。”鼓手岁禾举着还剩半杯的白酒,摇摇晃晃站起来。
白酒怼到何述面前,何述酒量不行,默不作声用啤酒换掉递过来的白酒,站起来举杯回敬。余亮调笑东摇西晃的岁禾喝不了硬喝,被岁禾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
挨个碰了一下,岁禾不管他们喝不喝,独自一饮而尽。喝完,她没坐下,双手撑在桌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第六感告诉江柚清,眼前的女孩状态有点不太好。她不太懂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今天是一个高兴的日子,可为什么一个二个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过了一会,她看到岁禾直起腰,拿起手边的白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再次一饮而尽。喝的太快,女孩被呛的弯腰直咳嗽。
余亮起身抽了张纸递给岁禾,又拍背给她顺气。
“好了,岁禾。再能喝也不能这样喝,你的胃还要不要。”
岁禾抬头,努力扯出一抹笑,可笑的比哭还难看。
“亮哥,我嘴笨不太会说话,想说的都在刚才酒里,你别介意。”
江柚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余亮看着眼眶已经红了大半的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先坐好,我现在给你弟打电话,让他喊几个朋友把你们先送回去,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密闭的空间变得沉默,气氛压得很低,偶尔醉酒的人挂着几句胡话,时不时打破寂静。
十几分钟后,五六个人进来,又几分钟,包厢只剩下两人一狗。
余亮一杯接着一杯啤酒下肚,何述抱着小狗坐在一旁没有劝。江柚清有点担心,扒着何述的爪子微微收紧。
“没事,他有分寸。”何述自顾自解释,又递给余亮一瓶,“这次不让他喝尽兴,他会难受好几天。”
江柚清松了劲,歪在何述怀里,静静观察余亮状态。
八九个啤酒瓶胡乱摆在桌子上,余亮头磕在桌沿,好长时间没吭声。就在江柚清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余亮缓慢而沉重地抬起头,眼神清明,半分醉态都没有。
头顶灯光刺的晃眼,余亮自嘲道:“何述,我和他们毕业快两年了,这两年参加了大大小小不少活动,可到头来我们连自己都养活不起。果然啊,理想这东西,只有先填饱肚子才能谈。”
“余亮。”何述把余亮面前的酒杯拿开,重复以前跟他说过的话,语气郑重,“乐队如果需要钱,我这里还有一些,你要的话我可以全转给你。”
余亮摇摇头,“昆山和常昊已经不想继续了,我不能强迫他们非要跟我一起玩乐队。今天当做最后一次舞台表演也挺好,岁禾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会有很多很多人记得我们,而我们也会记住这一天的。”
听到这,江柚清恍然,这才明白为什么在表演开始前余亮那么落寞,为什么他们今天喝的那么凶,为什么岁禾会红了眼……
不舍、不甘、痛苦、纠结、释然、放下。从放声高歌大谈理想与未来到败给现实回归生活,半个小时的演出表演竟然是他们最华丽的退场曲。
理想与现实,江柚清无可奈何地想,为什么谁都要面临这道选择题。她用爪子碰碰何述的酒杯,也想喝点酒。
何述知晓她的意思却没动,一旁的余亮也看懂了,认为小狗要陪他一醉解千愁,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开门问服务员要了一个一次性碗,拉着椅子坐到何述身边,往碗里倒了点啤酒放在小狗面前。
“没想到柚子你这么仗义,要不是人狗殊途,我一定交你这个朋友。”余亮直接对瓶吹,喝完不忘给小狗添点。
【余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