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桌子上的一笼蒸饺,朝门口走。
“还跟以前一样好吃,我在外面那么多年都没吃过比你做的更好的了。”江柚清眉眼一弯,冲着徐姨竖起了大拇指。
“再尝尝这个。”徐兰把蒸饺推到江柚清面前,又递了盘小菜,“这么多年一直没见你,过得咋样,在外面受没受委屈?”
徐兰跟江柚清的父亲是发小,两家以前来往密切,也可以说是看着江柚清长大的。
面对徐姨的关心,江柚清低下头,吞下喉间酸楚,片刻间又恢复如初。她把碎发勾到耳后,眼睛重新闪着光,“过得挺好的,你还不知道我嘛,看我这肱二头肌,三十个大汉我都能打趴下。”
哪有这么简单,徐兰没直接戳破,换了个话题,“回来了还走吗?”
“嗯,这次会在长坪呆一段时间。”
“好,在长坪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姨说。”
江柚清点头。
“老板娘,来算下钱。”
“稍等,这就来。”徐兰扬声回应。
“徐姨,你先忙吧,我下回再过来。”江柚清站起身,接过徐兰给她打包的蒸饺,朝她挥手再见。
拐出巷口,视野陡然开阔。马路两旁种满了梧桐,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落一地金黄。
站在路边,江柚清打了个车。
司机是个面色和善的四五十岁的叔叔,很健谈,从天南海北到国内外战争,简直如数家珍,江柚清跟他聊的很投机。
临到儿童福利院门口,司机向外瞅了一眼,在副驾驶上拿起一个糖果盒,从窗户口递出去。
“本来给我家小孩买的,不过她这两天去她姑姑家了,你拿去给里面的小朋友吃吧。”
糖果盒中间大写的KULE,这个牌子不便宜。江柚清走上前接过,礼貌道谢。
新芽儿童福利院坐落在市区与郊区的分界线,位置虽偏僻,但交通不受限。院长是福利院建成就在的老人,年轻时是自成风骨的国画艺术家,一画千金。后来经历丧子之痛,便将余生都奉献给了院里的小孩。
儿时江柚清曾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她能继续坚持画画是因为院长。这些年虽没回长坪,但为了减轻院里负担,也陆陆续续每年送了不少东西。
昨天院长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明天来一趟福利院,院里很多小朋友都想见见一直送东西的大姐姐。
江柚清本意不想露面,单纯做一个背后出钱出力的人就行,可耐不住院长使出了杀手锏要亲自来请,她诚惶诚恐还是过来了。
院里小朋友正在教室乖乖做手工,她从窗户往里探了一眼,里面老师看到她,笑着朝她指了指后面。
江柚清回头。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简约大方,一头乌黑的大波浪卷发被印着粉色玫瑰花朵发带扎着的女人,眉梢泛喜,快步走到她面前。
“疏桐姐?你不是前几个月跟我说要出国吗?”江柚清有些吃惊眼前的女人这个时间点竟然出现在了这。
“别提了,签证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搞不好,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这里跟小朋友一起玩。”
柳疏桐压了压手里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故事书,“院长在后面,你过去吧,她等你很久了,回头找个时间我们再聚。”
江柚清把手里的糖果盒递给她,简单说了下这是送她来的司机叔叔给的,柳疏桐接过便催她赶紧过去。
福利院后面是一大片空地,一半种了各种花,另一半种了不少瓜果蔬菜。
江柚清穿过中间小路,来到一处小房子前。
门前花架上摆着一幅还未完成的画,简单毛笔勾勒,未上色,却足以让人从绚烂的向日葵中获得向阳动力。
画得很好,但比起院长还差点火候。
“这幅画,怎么样?”
门咯吱一声,年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屋里出来。
“柚清,你接着画,让我看看这么多年进步了没有。”
江柚清后退半步,错开画布,靠一边站。以她现在的绘画状态,极大可能会是狗尾续貂 。
“柚清,是你不愿意画,还是现在不能画了。”
江柚清有些手足无措,像是个被戳破心事的孩子。
院长看她这样,轻叹口气,转头冲花圃里喊了声,“别忙了,出来吧。”
花圃里,一个清瘦的青年拿着铲子背对着江柚清站直了身,江柚清吓了一跳,刚才完全没注意那里还蹲了一个人。
青年慢慢转身,江柚清微微睁大双眼,唇边不由自主地泄出了两个字。
“何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