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
    嘀嘀嘀——嘀嘀嘀——

    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胡乱摁掉了这吵闹的东西。被窝里的神秘男子探出一颗头。

    外面还黑着呢,但是他就要起床了。

    “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尖叫一声从床上打挺起来,稳稳落在地板上的拖鞋上,然后驮着背走进了浴室。

    林sansei被赶出国,不对,出国留学已经一个月了。目前处于半死不活un生机勃勃的状态。

    陌生的国家、语言、文化、学校,陌生的人、物、生活、学习。一个月了又忙活又烦躁。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眼窝凹陷,还有眼下诡异的乌青,不禁感慨:

    “其实我长的不差啊……”

    ————

    曼彻斯特的冬天到底冷不冷林子衿不知道,因为他的心凉的要冻住他了,感官失觉……

    早上起的早,他在公交车上眯了一会,结果一不小心眯过了站。早上八点的讨论会,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一了。

    幸好没有坐太过,从这里下车,跑过去还是赶得及的。

    风,超级冷!调皮的往林子衿衣领里灌,想丝线一般钻进骨头。空中呼出热气换来冷的氧气,毛呢风衣飞舞,还有书包因为颠簸会打在背上。阻碍着他前进。

    这个地方的风真大。他穿过街道和斑马线,直到一个转角,还撞到了一个男人。

    林:“Excuse ——……oh!sorry!”

    林子衿甚至没有看清他的长相,那个人也许只能听到一点尾音。

    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是那种一条街上有一百间相同装修的咖啡厅,每个名字林子衿都看不懂。他拿手机不断对比门牌和图片,费劲巴拉终于找到了

    林子衿走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刚好八点钟。很好,很准时。

    可是咖啡厅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也没有熟面孔。林子衿以为别人还没到,就一边找位置坐下一边想

    真是没救了,我这个快迟到的居然是最早来的。

    服务生走过来,用英语问了喝什么,林子衿随手点了一杯拿铁,就拿出电脑来捣鼓。

    他时不时往门口看,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拿出手机查看群聊,日期时间地点都没有错,消息只有那条通知临时会议的。

    林子衿的手打开键盘,输入了两个字母后,又默默关闭。“懒得管了,他们爱来不来吧。”

    一个小时后,林子衿屁股坐麻了。群聊里咖啡厅里都没有动静。

    林子衿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呆,然后慢慢收拾好东西,戴上耳机走了。

    林子衿走在街道上,道路两旁的树不喜欢冬天,一点鲜艳都不肯展示。行人们匆匆走过,没有人想为飞雪停留。

    他的头戴式耳机里播放着国内的流行音乐。轻松欢快的旋律颤动,他决定让这一刻再久一点,所以决定走回去。

    林子衿慢慢走了很久,久到他感觉到耳机给他压痛了。于是他取下耳机,走进一个陌生的小公园里,这里有有一颗奇怪的古树,他决定就在这里静静。

    本来他就一个人在那坐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旋律,是吉他的声音。那是他很熟悉的调调,因为谈的是一首中文歌的伴奏。

    乐符飘荡在空气中,弹奏者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每一个音节都拂过林子衿的心间。这首关于家乡的歌勾起了林子衿的思念。

    一个月以来所有的委屈在音乐的催化下终于爆发了,繁杂的思绪伴着温热的眼泪淹没了他。也不敢大声,这里空旷,很容易被人听到。

    他的心脏痛,可是这如流水般的旋律却抚平了冒尖的痛苦。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驱使,他去寻找这声音的源头。

    刚刚扒开身后的树丛,阳光就洒了过来。树丛那边有一片草地,一条河,和

    那个演奏者——他是一个外国人,金色的头发留的半长不短,扎了一个小辫子,身量看着高大,一身棕色学院派的衣服衬得很有文艺,而他那双黑色的瞳孔,正怔怔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手上的乐器停了,他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神情有错愕、难过。

    阳光微曦,渌水荡漾。

    他弯着嘴角,温柔的对那个小兔子说道:

    “这位先生,你是有什么伤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