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承无奈地扒下那双他腰上不老实的手。
“荆、薇!”
“摸一下怎么了,你又没少块肉!”
“快放下,成何体统!”
“不成就不成呗!”
*
荆薇兴冲冲地回去准备第二日上街时要穿的衣裳,这次是春画和夏桃陪她回去的。
第二日荆薇早早就起床了,不只是为了上街,她还想跟赵曦承一起用早膳。
但她醒来是时候,如鸢告诉她赵曦承已经离开了。
荆薇的哈欠打了一半,惊讶道:“啊,这么早啊……现在才卯时啊。”
如鸢笑笑,一边温柔地为荆薇梳头,一边向她解释:“公子是御史中丞,身负要职,平日里公务繁忙。”
“哦,这样啊。”荆薇懵懂地点点头,然后挠挠头:“御史中丞是……干嘛的?”
如鸢顿了一下,耐心地回答:“就是监察百官,行弹劾纠察之职。”
荆薇大致明白了,她又问:“那这个官儿大吗?”
如鸢想了想:“御史中丞的俸禄大概在千石左右,是三公之一御史大夫的副官。若得重用,将来甚至可能做丞相。”
荆薇没注意前途,只注意到俸禄了。她惊道:“这么有钱吗!”
如鸢忍不住失笑,“是的,少夫人。”
她想说其实这点俸禄不算什么。赵家出身汝河赵氏,原本就是地方上的豪强之一。赵曦承又是嫡系,将来要继承的财产更为可观。
但这些财产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真正能让一个家族长远稳固的根基,是土地和权利。
所有家族得以壮大的原因,无非是有了权利,然后因此有了远超普通百姓所拥有的土地。
接着,他们就顺理成章地有了仆从、金钱、名声……
荆薇麻了,嘴里念念叨叨,“千石差不多就是将近五万钱,乖乖,都够我全家半年左右的收入了。”
如鸢笑道:“那少夫人您家也算富裕了,奴婢小时候一家五口人,爹娘辛苦种田,一年到头也才挣得一万钱左右。再加上各种杂税,到手的也就五千多钱。”
荆薇一怔,沉默须臾,然后小心翼翼道:“所以你才被……很小就来到赵家了吗?”
如鸢笑笑,“是,那会儿正赶上发大水,粮食收成也不好,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我是老大,最能吃苦,所以爹娘就把我卖了。”
荆薇听着如鸢的话,心中一阵酸楚。
她轻声道:“我也是老大,下面也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但是荆薇过的很不错,她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但有不少田地,在县里还有好几间铺子,在当地算个绰绰有余的富户了。
荆薇是长女,自幼极得父母疼爱,一直泡在蜜罐子里长大。即使她隐约地知道这些年外面一直不太平,但外界的波澜从未殃及过这株温室中的娇花。
荆薇轻轻把手搭在如鸢的手上,“如鸢,你千万不要太难过。我相信你的爹娘也是很爱你的。只是他们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那么做。”
如鸢一怔,似是没想到荆薇会这么说。
她想到赵曦承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恳切的姑娘,忽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从今以后,你日日侍奉在她左右,切忌不可向她透露内情。否则,即刻离开赵府。”
——“是,公子。奴婢谨记。”
“如鸢、如鸢?你怎么了?”
荆薇见她发呆,疑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如鸢赶忙回神,露出往日的笑容,温声道:“无妨。多谢少夫人体恤。命数天定,奴婢并没有什么怨言。能在赵家做下人,对奴婢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荆薇闻言,微微皱眉,然后摇摇头。“可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如鸢:“唔?”
“大晋开国三十余年,虽然近些年也在调养生息,但农民的日子依然那么难过。时不时一场天灾就令无数人流离失所。”
荆薇愤愤道:“就是因为那些世家大族侵占了太多土地,才导致农民无地可种,沦为流民!”
如鸢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荆薇的嘴。
荆薇唔唔地瞪大眼睛。
如鸢苦笑,“我的好夫人,可别说这种话。府中人多眼杂,若是被人听到了,可有的说呢!”
荆薇疑惑地把她的手板下来,“为什么?”
如鸢悄悄看了一眼外面,凑到荆薇耳边道:“少夫人你有所不知,咱们府中还有一位混世魔王,他是夫人的亲侄子,平日里纨绔不堪。来赵家就是因为在外面惹了祸,才躲到这里来。”
荆薇皱眉:“什么祸?”
“他私自占了好几百亩良田,眼下正被御史台揪住不放。你知道长公子的职责,但偏偏夫人又极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