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的要害在于,她嫁的——偏偏是赵家!
如今这天底下,有多少读书人,敢说自己祖上没受过赵家的恩惠?
皇帝姓什么大家不清楚,但这些个世家豪族,却是几百年屹立不倒的,皇帝换了多少个已经数不清了,唯独这些家族,还是那个姓。
嬷嬷心里也觉得奇怪,赵家人为何会娶一个乡下丫头,这般不懂规矩,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
她气归气,但心中又不免为这轿子里的新娘担忧。
这新娘性子这般野,将来能在家主和主母跟前讨得了好?更别说那赵家大爷……他又是个极端正,极守礼的性子。
嬷嬷心中愈发困惑起来,这小家碧玉,怎会和名门长子扯上关系?关于这桩婚事的内幕,阖府上下都知之甚少。
但这位嬷嬷好心,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新娘子一二。“姑娘……趁你现在还没进门,我再叫你一声姑娘,有些话不得不同你说,望你仔细听着,记在心上。”
荆薇好奇地凑过去,把耳朵竖的直直的,“哎,我听着,嬷嬷您说。”
嬷嬷赶忙接道:“不敢不敢,我只是一介下人,您才是日后的主子!不敢受您尊称。”
“随便呗,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还没过门呢,算哪一门的主子?”荆薇笑嘻嘻道。
嬷嬷好笑摇头,这性子,可怎么在赵家过活?
她只能将语气放重,示意对方重视起来,她严肃道:“您记着,赵家不同于别的家族,更不同于您自小生长的地方。如今的赵家家主,也就是您的公公,平日为人最是不苟言笑,喜端庄持重之人。您的婆婆出身淮阳陈氏,更是整整截截,最厌不守礼教之徒。”
“至于赵家大爷——” “我知道!” 这回没等嬷嬷开口,荆薇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她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羞甜蜜道:“他是最、最温柔的人了!”
“啊……?”
嬷嬷一愣,没想到荆薇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难道她见过赵家大爷?
可这形容……不能说不像,只是貌似又不太精准……赵大当然说的上是风度翩翩,但更多的是应该是……
不苟言笑,凛若冰霜吧?
荆薇说的是赵大吗?难不成是认错人了?
“怎么了嬷嬷?”见她迟迟不语,荆薇疑惑地问道。
“哦哦……无妨无妨。我刚才只是忽然想到好像忘记吩咐府中下人浇花了。无甚要紧事。”
她紧张得擦了擦汗,把刚才心中那个念头咽了下去。
马上就要到赵府了,嬷嬷顾不得别的,赶紧拉着荆薇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您记着我刚才的话没?切记要循规蹈矩,不能行差踏错一步!您这性子,可得好好改一改!”
马上要到赵府了,荆薇的心越跳越快,她害羞地绞着喜帕,声如细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嬷嬷,不管我是什么样子,他都会喜欢我的。”
“……?”
姑娘……啊不,大奶奶,您是说的是什么痴话啊?!
荆薇跳脱惯了,凡事藏不住,她忍不住悄悄凑过去朝嬷嬷小声道:“您不知道,其实我和他……早就心意相通了。”
“而且……”荆薇脸上洋溢着自信,眉眼弯弯,“我长得这么美,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嘛!”
嬷嬷:“…………”
她继续美滋滋道:“他可着急了,才提亲没几天就着急下聘,我还没弄明白呢,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明显还带着羞涩:“可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是一个好妻子,我女红不怎么好,做的饭也不好吃……不过他说过不介意。”
想到那天,他郑重提亲的模样,荆薇的脸都要红透了。
她要嫁给她喜欢的人了,他承诺过会让她幸福,她也坚信自己选的人一定不会有错。她的夫婿那样温柔,即便是穿着朴素的布衣也掩盖不住俊朗的容颜。
她很清楚,她喜欢他,她愿意嫁给他为妻。有多少姑娘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呢?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嬷嬷咽了口唾沫,越听越心惊,她牙齿微微打颤,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确定……您说的是赵家大爷吗?您之前就与他相识?这话……到底是何时何地同您说的?”
荆薇眨着大眼睛,“就在我家附近那座山里啊,他当时跟我吹笛子,吹得可好听了,吹完就……同我好一番表白,他说他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个,想娶我做他的妻子。”
眼看轿子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嬷嬷继续心急地追问,“那他可有跟您说过他的身份吗?”
赵家大爷怎么可能会跑到一个山里跟一个乡下丫头吹笛子!
简直天方夜谭!
荆薇毫无察觉嬷嬷古怪语气,“有啊,他说他是安阳赵家长房的儿子,我又不是一点也不晓得赵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