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埋骨旧山门,烈火焚心喊痛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握着莫千门的丹方,曾指点过弟子们练剑,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退缩——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弟子,却没想到,那场退缩,成了她一辈子的执念,成了阿烈(烈箐)胸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何舒云擦干眼泪,拔出软剑,寒雾在剑身上凝结。她以为是仙盟的人追来了,却没想到,转身看见的,是烈箐。

    烈箐依旧穿着红衣,金冠上的赤珠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站在不远处,鎏金的眼眸里映着何舒云的身影,没有怒意,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你都记起来了?”烈箐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何舒云攥紧软剑,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烈箐却笑了,走上前,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我没怪你。”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千峰岭的方向,“那时候我疼得快死了,却总想着,你肯定有你的理由。后来我活过来了,成了千妖阁的阁主,才慢慢想明白——你不是不想出手,是不能。”

    何舒云猛地抬头,看着烈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谎言,只有真诚,像当年那个会红着脸扯她衣袖的小妖,从未变过。

    “我建千妖阁,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妖,教他们修炼,护他们周全。”烈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你,可当我在仙盟后山看见你时,才知道,有些执念,就算过了十年,也还是放不下。”

    何舒云望着烈箐,望着她胸口若隐若现的疤痕(那是当年被锁妖剑刺穿的地方),忽然明白,当年她欠下的债,当年她的退缩,或许要用一辈子来偿还——不是用道歉,不是用补偿,而是用往后的时光,陪在这个曾被她“抛弃”过的弟子身边,护她周全,护千妖阁周全。

    山巅的风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何舒云收起软剑,寒雾散去,露出了她泛红的眼眶。她看着烈箐,轻声说:“对不起。”

    烈箐笑了,鎏金的眼眸里满是暖意:“没关系。”

    两个字,像一块石头落进湖里,砸开了何舒云心中积压十年的愧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退缩的莫千门大师尊,也不再是仙盟的弃子,而是何舒云——一个想陪着烈箐,走完往后所有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