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摊前围了圈孩童,胭脂铺的伙计正对着路过的姑娘殷勤介绍。阿翠走在最边上,目光偶尔落在街边摆着的竹编小玩意儿上,指尖轻轻蜷了蜷,却没停下脚步——她素来不爱热闹,只是不想扫了南朝的兴。
“阿翠师姐,你看那兔子糖画,风露上次还吵着要呢!”尘子星忽然凑过来,折扇指着不远处的糖画摊,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可眼底的黯淡没藏住。
阿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轻声道:“嗯,他……是喜欢甜的。”
南朝拍了拍尘子星的肩,没说话,只是往街边让了让,给一位挑着菜篮的老妇人让路。何舒云走在最后,目光落在街边一家布庄的素色锦缎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料子和她当年在家时,母亲给她做的裙子很像。
就在这时,尘子星忽然眼睛一亮,折扇“唰”地收起来,快步往街对面走。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布庄门口站着位穿浅碧色衣裙的姑娘,正拿着块青绸比对,鬓边簪着朵新鲜的茉莉,风一吹,裙摆轻轻晃着,瞧着温婉动人。
“姑娘且慢!”尘子星几步走到姑娘面前,微微拱手,故意把腰板挺得笔直,连声音都放软了些,“在下尘子星,瞧姑娘拿着这青绸,倒觉得衬你得很——只是这料子偏素,若加些银线绣的缠枝纹,定更显姑娘身段。”
那姑娘愣了一下,手里的青绸差点掉在地上,脸颊瞬间红了,小声道:“公、公子谬赞了,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也该挑最好的!”尘子星往前凑了半步,笑得眉眼弯弯,“姑娘若不嫌弃,前面有家茶馆,我请姑娘喝杯茶,慢慢聊——我还知道哪家的绣娘手艺最好,保准能把这料子做得漂漂亮亮的。”
“你干什么!”
一道冷喝忽然传来,南朝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尘子星的手腕,力道不小。尘子星疼得“嘶”了一声,回头见南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才后知后觉地慌了:“大师兄?我、我就是跟姑娘聊聊天,没别的意思啊!”
“聊天需要凑这么近?需要请人喝茶?”南朝的声音里带着怒意,目光扫过那姑娘慌乱的神色,又看向尘子星,“风露刚走没几天,你就在这里调戏陌生姑娘,这就是你说的‘散心’?”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看热闹,阿翠站在旁边,急得指尖都在抖,想劝却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小声道:“子星,你、你快道歉……”
何舒云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轻声道:“姑娘,抱歉,我这位朋友性子鲁莽,吓到你了。”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这青绸的钱,我替他付了,你别往心里去。”
那姑娘接过碎银,连忙道了声“谢谢”,抓起布庄柜台上的青绸,低着头快步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尘子星,你自己说,该怎么罚?”南朝松开手,却没移开目光,语气依旧严肃。
尘子星揉着手腕,心里还不服气,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她好看,想跟她多说几句话……再说了,我长得也不差,姑娘说不定还愿意呢……”
“你还敢说!”南朝气得抬手,作势要打,尘子星吓得连忙往后躲,却没躲开,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师兄!你真打啊!”尘子星捂着后背,委屈得不行,“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不就是跟姑娘聊了两句,至于这么凶吗?”
“至于。”南朝的语气没缓和,“仙门弟子,当守礼义,你这般轻浮,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师门的脸——回去之后,把《仙门戒律》抄二十遍,再去风露的灵前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你哪里错了!”
“二十遍?两个时辰?”尘子星苦着脸,差点跳起来,“大师兄,你这也太狠了!抄十遍行不行?跪一个时辰也成啊!我这手要是抄断了,以后谁陪你和阿翠师姐散心啊?”
“少跟我讨价还价。”南朝没松口,“要么现在就去抄,要么再加十遍,跪三个时辰。”
尘子星看着南朝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又看了看阿翠担忧的眼神,还有何舒云没什么表情却明显不赞同的目光,只能蔫蔫地垂下手:“好好好,二十遍就二十遍,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不过大师兄,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后背肯定青了。”
“青了才好,让你长长记性。”南朝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严肃,“下次再敢这样,就不是抄戒律这么简单了。”
尘子星撇了撇嘴,没再反驳,只是转头看向何舒云,可怜巴巴道:“何姑娘,你看大师兄多凶……刚才谢谢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