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允许我回家休假。”
所以他鞋底沾的,是喂马的草?仇听楼捏捏自己的手指关节,聆听着阿岁口中下文。
“我于昨天傍晚回来,在这期间里,我只见过纪家主几面。”阿岁作思考状,仿佛极力回忆着昨晚:“他们夫妻二人对我很好,不仅愿意让我用劳作换吃食和学医,还允许我每年回家两次。”
“只是今年,允假的日期格外早了些。”青年在他们面前默默数了半天,然后才决定掰手指头:“提前了二十三天!当时我还算着,早这么多天,那之后回家便要等到寒冬腊月了。”
朗海不解,愈发焦急地抛出疑问:“甭管那日子啦,有个女娃娃急着让秋大夫瞧病咧!”
这时,巫缙站起身,帮忙拾过仇听楼的伞,平淡自若的情绪与狼妖相反:“孩子的病确实耽误不得,不如让我们同你一起去请秋神医,好知会一声。”
从狱里住过上百年的仇听楼可不习惯什么人伺候自己一大老爷们儿,他二话不说将伞取回手上,对阿岁点了下头。
香肆外面看着不大,可里面这户纪家宅子却意外迂回曲折。楼亭小道木栏桥旁全种着清香药草,不见有人来过。
他们从会客正厅一路打开好多扇门,不是书房便是仓库。
“这纪家宅那么大,我们一间一间找太费时了。”仇听楼抬手,扇了扇仓库因被打开而泄出来的灰尘,提议四个人分开找。
话刚落下,巫缙便直接来到他身旁,分成四人两组。
分开后,他们并肩走在石子路上。
“大人为什么愿意管这件事?”巫缙突然开口。
“以大人的身份,将那些流民直接扔给您提到过的镇魔军处理不是更好?”
听到少年的疑问亦或是试探,仇听楼却以一副坦然态度,道明心中目的所想:“身份这东西都是上位者给的,我今日能是廷尉,明日说不准就是囚徒。”
他自嘲笑笑,其笑声里不易觉察的思绪醇厚,对巫缙解释说:“这事自然是越小越好,一来是能证明妖监司用处,二来是不使镇魔军失信,这三来嘛……”
仇听楼下意识摸摸自己腰间的钱袋,没再直白说出自己的“私心”。
少年郎听罢,淡淡垂眸。
不能因为镇魔军失态……不能因为镇魔军失态……他在心中不断加固那堵隐形的墙,以至于转头时的表情显得面僵。
谁知他们刚要往拐角处的凉亭里走,便从身后方听到一声足以穿透院子的凄厉嚎叫。
这个尖锐叫声,虽然嘶哑,可确实属于阿岁。
一魔一半妖对视一眼,紧接着转身抬脚要往发出叫声的方向奔跑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仇听楼大步跨进房屋内,发现朗海浑身颤抖,瘫坐在地板上,嘴巴张开却吐不出一个字。
阿岁的双膝跪地,紧绷的身躯仿若古筝琴板上的弦,朝向前方。
见此,刚刚奔跑进来的二人顺着青年的视角看过去,就这么一看,使他们也大为震惊骇然。
穿着翠碧雅色袒领裙衣的女子被一条白绫悬挂在卧房半空中,她的脚底下有把小凳子呈侧倒状态。
面相貌美,年纪应是处于花信年华。也正是他们要寻找的秋大夫,秋露华。
本想将流民的事情速办速决的仇听楼无奈,他叹息几声。随后上前将秋露华的尸身慢慢放下来,语气颇为沉重:“要麻烦巫缙和朗海回妖监司报个消息,然后便只能在妖都里寻个大夫了。”
他拍了拍狼妖的肩膀,也实在说不出能安慰二者的话,对着青年正色道:“阿岁先跟我走吧,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她的丈夫纪君平。”
“大人……”阿岁眼角泛红,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混在一块儿,止不住啜泣:“我、我可不可以先将秋大夫安葬,再、再……”
仇听楼应付不来别人掉金豆子,他望着梁上白绫,又走近卧房桌边,轻抚被毛笔压着的一封纸信。
好端端一个姑娘,既没有外伤勒痕,可以排除他杀,那选择自缢的原因又是什么?而这封临别前写的信,是写给纪君平还是写的阿岁的?
他怀揣着许多疑惑,将信封暂且递由阿岁保管。
巫缙站在一旁听完了全程,他把这两个被吓到的一人一妖扶起来,话音里埋着对秋露华的可怜:“这算命案,在还没查清楚前,不如先将尸身带回妖监司安置。”
“如若真的只是意外,那好好安葬也实属应该。但假设另有隐情,还是要查清因果才对。”
语罢,他们兵分两路。在各自出发前,巫缙从腰带上宝物匣里取出不算大的一只传音海螺,细心系在仇听楼的钱袋后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