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圆缺
着一位面生的小侍。他们俩进来时没说什么话,拎着东西寻觅妖监司里的厨房。

    叮哩咣啷一阵杂音,动手拾掇起来毫无客意。约摸个半刻钟,从厨房门窗发散出的米香味让大部分人的视线聚焦于内。

    仇听楼之前在胡蝶店铺买的胡饼早就消化掉了,加上一夜疲惫,他嘴上还聊着疾病的事,双腿便要向厨房迈去。

    一踏进去,清秀的少年郎挽起衣袖。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右手攥个大勺子,在充满米香的锅里悠悠搅动。

    “咕噜噜——”是某位大人肚子闹饥饿的声音。

    “咳,”仇听楼见此,手臂怀胸,背靠门边询问道:“那个,我来帮忙打下手吧?”

    “哦,那劳烦大人请将案版上的肉剁成沫。”巫缙对他轻笑,转身把旁边摆着的菜丢给小侍解淮。

    离米粥软熟还差点功夫,仇听楼磨了三两下菜刀,然后抬刀朝这块生肉砸下去。他并不知自己身后,巫缙时不时盯着他的后背,盯着他的用刀姿势、速度快慢和刀功。

    他的黑发都长到腰了,二叔还是那么喜欢绑低辫子。他的两只手背,是被什么铁物穿过吗?怎么手背中间会有明显的一圈疤……

    少年心中思绪飘远,并尝试去忽视却无法视而不见那灼眼的、不为他知的疤痕。

    有了肉沫的加入,会让寡淡的米粥变得营养多味。巫缙藏过那过分窥探的眼神,将肉沫接到手,转至碗中。

    在仇听楼眼皮底下,他又开了瓶料酒、袋胡椒碎和细盐把肉沫腌制,工序极为讲究。

    “看你衣着品行不俗,想不到竟亲自做饭。”

    巫缙则当这句话是夸他,话里带着笑意:“这有什么,无非是想不想做,做给谁的事。”最后那句,尾音似意有所指。

    被腌好的肉沫倒进刚刚加过油的另一个锅中,炒白爆香,接着下入米粥中。而解淮钳上的菜亦处理完毕,一并煮在其中。

    煮好后,巫缙负责将粥盛进碗,仇听楼和解淮则是端出去带给外面的人吃。

    “我们兄弟已经和秋大夫夫妻合作三年,”朗越将碗里的菜肉粥扒拉干净,抛出话茬:“早些年,我和家弟在一座废宅子内发现一条暗道,通向东南方的香肆院子。”

    “若想隐藏流民,香肆确实是个好去处。”仇听楼仰头,把吃食一喝而净,然后快步跑厨房再盛了一碗温乎的。

    与凡人香铺不一样,妖都的制香师多为半妖,所调出来的香囊香薰用途广泛,其中不乏用于伪装种族的香料。

    以解淮作比方,螃蟹源自海水,其身上的海腥气轻易盖不住,那么就可以用特制香囊隐去。在妖都里,算是个出宅交际的小玩意儿。

    许多碗层层叠叠,堆成三摞放在桌上。仇听楼拍了拍巫缙和朗海的肩膀,开口:“这样,我和小少爷、朗海去找秋大夫过来。朗越兄弟照看好流民,至于这位蟹兄弟——”

    男人漂亮的眸子转向解淮,想问出其身份和来意。

    见自家少主和少主口中提及过的二叔都在看着自己,解淮怔愣半瞬。等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摆正了自己的“地位”,态度不免有点谄媚逢迎:

    “可不敢和廷尉大人称兄道弟,大人尽可唤小民为解淮就好。是公子的随侍,就平常背背包裹拎个物件。”

    仇听楼听完,点了点头。他没急着说下文,而是在正厅来回踱步,一副思忖要事的姿态。

    过会儿,他突然靠近解淮,掏出一些文钱塞到对方口袋里。这举动使解淮和巫缙异口异声,同时极力阻止起来。

    “大人这万万不可!”

    “我有的是钱,你花我的都行!给他作何!”

    正扯着蟹妖裤腰口袋的仇听楼满脸哑然无语,他松开手,只好解释说:“我是想请解小螃蟹帮我去买两坛桂花酿,再带上我的信和酒去找北边的镇魔军都统少将。”

    前半句倒稀松平常,只是这后半句被某年轻人听了去。

    巫缙听见镇魔军三个字,虽然面上不露任何情绪,可衣袖下那紧紧攥成拳头的手,代替他的内心承受着不可言喻的怒火。

    而仇听楼心想,若要把这烂摊子解决,光自己一个可能不太够用。私运流民治病,搞不好那几个傻子全完蛋。先送个礼,把流民登记这事情搞定了,保底刑罚最多拘个十多天。

    比脑袋掉了、手指头掉了这类狱刑,可好受不少。

    交代清楚各自的事务后,仇听楼携一大一小迈出了妖监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