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妖监司
 近乎瞬间,芝麻孜然混合的香气充斥口腔,踏过舌尖,紧接着饼皮上涂的花蜜甜轻点牙齿,索性最后还是掏出铜文买下来。

    “郎君是想租借流动小铺?”自称胡蝶的小妖与他蹲在角落,她坐在台阶处算着今晚的收入。

    “对,实际上,妖都的官府可以启动施行了,我想租个露天铺子招五六个妖族办公事。”

    “既如此,郎君可以租借我的胡饼铺。”胡蝶将手中的算珠盘抱入怀中,思忖过后以交易口吻继续说:

    “借你三晚,要在我售完胡饼之后,不必给我租钱,但希望日后帮忙宣传我的小店。”

    如若要以个人名义帮助宣传,对于仇听楼来说是件容易事,本就好吃的东西当然不愁回头客。

    他立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想着盛大妖都,三晚时间肯定足够了。

    不过往往事与愿违,哪料想整整两夜,都没有什么妖怪愿意应征。

    这第三夜同样如此,仇听楼塌腰,臂肘压在铺子台上。

    奇怪了,今夜胡蝶小店主说是去船港接香料,按理说这时应该回来了……

    他左顾右看,又百无聊赖地把今夜意外从游客那里收到的“招婿”画像塞进最下面的木柜,心想明日的事宜。

    待周围一圈差不多收摊,远处女孩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郎君,郎君——”她一路小跑,额上的几滴薄汗平增了些狼狈:“呼、码头有妖怪打起来了,我的香料也没拿到。”

    仇听楼打哈欠打一半,听到这消息,脸色马上转变严肃:“船港码头在哪个方向?”

    “啊?搁西边,过了西市廊街就是。”

    ……

    妖都以西的廊街已是空荡荡,挨家挨户的窗口漆黑,只残留了点未尽散的妖气,引导仇听楼顺着柔和月光来到码头。

    木桥渡口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一窝蜂的妖群扎堆在岸边。嘈杂声四起,而听他们嘴中所抱怨的,无非都是货物问题。

    仇听楼的身材实在算不上什么苗条瘦小,甚至比绝大多数的妖魔高些壮些,因此穿过妖群费了不少时间。

    “怎么回事?都在闹什么?”

    只见包围的中央,俩鼻青脸肿的妖族男性厮打一作团,中间还有个拉架的毛头小子,他被撞翻到地面后又再继续爬起来接着拽。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并且其余妖怪没有插足,全是看戏姿态。

    正在三者的僵局陷入白热化时,有把被扔出来的弯刀好巧不巧,与仇听楼的右眼差厘而过,其刀锋之快,须臾间削掉他右侧几根乌黑发丝。

    最后,那弯刀刺中了他身后一位看客的鞋尖:“啊啊啊我的脚!”

    这看客是头猪妖,捧着那被刺穿的靴子,露出蹄子道:“嗬!还好老子的脚本来就是开叉的。”

    妖群顷刻间炸开了锅,嘈杂声更胜之前。

    好意赶过来处理闹剧的仇听楼一阵不快,挑了挑眉,他露出犬齿牙尖将小指咬出几滴血:“呼。”

    轻吹一下血滴,几颗血珠子掷向三个斗殴的闹事者,仅半秒左右功夫便尽数老实趴下。

    “你!你是何人!我们之间又与你何干!”张口的妖怪洒落一地黑色羽毛,脖颈戴着串佛寺常见的木檀珠子,可行为举止却跟那珠子的割裂感极强。

    嗯……信佛的乌鸦、只有一只眼睛的狼妖,和一个半人半妖的拉架小崽子。另外两个暂且不论,只是这半妖崽子让仇听楼无端生出一股莫名熟悉感,本事不大,忒能胡闹。

    “妖监司廷尉仇听楼,这东西你们应该认识吧?”语罢,他从衣中掏出块显眼金牌。

    金牌上刻着妖监司三个大字,上有屠恶应龙,下有九头相柳。加之牌子又为金制,是万万作不得假的。

    在妖都律令和认知里,其地位仅在妖帝、宰相和国师之下。

    一时间,气氛降至冰点。

    缘由无他,有一些知晓宫廷秘闻的妖怪认出来了,那是个绝对拥护公正的存在:“镇魔军的大将军也才银制牌子啊!”

    只是……这种级别的口角纠纷,妖监司也得处理吗?

    “怎么?都不吱声了?”仇听楼蹲膝,当着所有妖的面将自己的血珠子捡回去,把玩会儿官牌子,嘴角上扬:“说说吧,究竟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