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一副遭受到毒打的模样,作训服脏兮兮的,脸上混合着汗水和疲惫。
夏昭心知肚明这是谁的杰作,嘴角不由得上扬。她上前,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士兵,还记得我吗?”
许三多看见她,那双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下意识地把脊背绷得更直,几乎像个僵硬的老式步枪,脸上绽开一个质朴得有些笨拙的笑容:“记……记得!夏医生!”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急切地上前半步,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伍六一……他、他的脚……”
“他的脚保住了。”夏昭的声音放缓,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手术非常成功。只要好好进行康复训练,重返一线战斗岗位的希望很大。”
她看着许三多那瞬间如释重负的样子,语气更加柔和“这下总该放心了吧?好好参与后续的选拔。”
一旁的成才立刻插话,脸上堆起充满干劲的笑容:“夏医生您放心!我们一定在选拔里脱颖而出,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争取留在老A!”说完瞟了一眼夏昭。
夏昭看破不说破,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敏锐地转向了许三多。只见他半低着脑袋,眼神飘忽,不停地偷偷瞟她,那张黝黑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我有话要说”和“我不敢说”的激烈斗争。
夏昭觉得有趣,故意逗他:“许三多,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许三多的表情更加纠结了,五官几乎都皱在了一起。他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经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抬起头,用一种告诫的语气,诚恳地说道:
“夏医生,你……你人这么好,再……再看看别人吧!袁朗队长他……他这个人……”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但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似乎又不用再多说了。
成才在一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了许三多的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一边用力拖着还在“唔唔”挣扎的许三多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边忙不迭地回头向夏昭解释,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夏医生您别听他胡说!他累糊涂了!袁队长他人特别好!特别和蔼!真的!”
夏昭站在原地,看着成才几乎是“绑架”着老实巴交的许三多仓皇逃走的背影,笑出了声。
......
“进。”袁朗盯着电脑,漫不经心地夹着烟吸了一口。
夏昭走进来看到的便是烟灰缸里快堆不下了的烟头和他吞云吐雾的样子。
“报告!”她故意大声喊道,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果然,袁朗一瞬间便僵住了,立刻摁灭烟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早——”他硬生生地顿住,改口“夏医生。”
夏昭看也不看他,公事公办地汇报伍六一的情况。袁朗听后,缓慢地点了两下头“我知道了。”
“有些内疚?”夏昭毫不犹豫地指出。
袁朗偏头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后颈。“……嗯。”随即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她,像在寻求某种审判或赦免:“你会觉得我很苛刻吗?”
“没有。”夏昭毫不犹豫道,她直视他的眼睛,再次利落地重复道“没有。”
沉默几秒后,声音和眼神都带着一股沉重的平静“袁朗,我见过许多战场留下的伤。他们现在多流泪,打仗时候就能少流血。”
袁朗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眼底的凝重被吹散,露出往常的带着坏意的笑容:“你说得对。”他语气轻松下来,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看来,我还得给他们再加点餐。”
夏昭摘下军帽,托在右臂上,似笑非笑道“袁队长,公事谈完了,我们来聊聊私事。”
袁朗心里咯噔一下“早早,你听我说,这两天压力大,我要熬夜看这帮南瓜的资料,就......忍不住多抽了两根。这些烟,都是齐桓硬塞给我的!”
夏昭也不说话,只是依旧维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编,你继续编”。
袁朗在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节节败退,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低下头,语气诚恳“我的错,我深刻反省,保证下不为例。”
夏昭这才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表情像是在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随后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笑得狡黠,凑近了说:“诶,我刚刚在基地碰到许三多,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袁朗看着她那憋着坏笑的样子,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八成跟自己有关。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警惕。
夏昭乐了“袁队长,你这是什么表情。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