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一)
    再次接到袁朗的电话,和他互相分享完三个月的经历后,袁朗在电话的最后,用他一贯举重若轻的语气,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早早,我打恋爱报告了。”

    出乎袁朗的意料,听筒里传来的,是夏昭短暂的欣喜后长长的沉默。

    “早早,”袁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军人的敏锐“是有顾虑?”

    夏昭决定坦言,她无奈道:“其实是我爸妈,我在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了,但是他们一直不同意。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父母何止是不同意。他们用尽了手段,从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他那种职业,你将来要守活寡的”,到强硬地勒令她“赶紧分手,不然就退伍回家,继承家业”。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后,袁朗再开口,声线平稳,让人信服“今年过年,我和你回家。”

    夏昭仍有些沮丧,小声应道:“那行吧,我也抓紧时间打报告。”

    电话那头,袁朗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抿着唇,准备独自扛起所有压力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对着听筒,声音放缓,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却透过话筒稳稳传来:

    “早早,你要相信我。”

    “嗯!我当然相信袁少校,”夏昭的声音变得坚定,像士兵在向指挥官保证,“袁少校也放心,我是和你站在一边的……”

    她顿了顿,音量减小,语气里染上缱绻的温柔,“我早就认定你了,不会变的。”

    袁朗没有立刻回应。电话两端是短暂的寂静,但他眼中那片静如深潭的眸色,却清晰地划过一丝波澜,那是一种被全然信任与爱意击中后,无法抑制的、极为珍贵的温柔。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各自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只通过两次电话。夏昭已经开始自己夏昭想见袁朗,但她不想在医院看到他......

    接到紧急手术的通知,夏昭立马放下没吃几口的饭前往手术室。

    她和主任汇合两人一边匆匆地赶,一边短促地讨论。

    “老师,病人什么情况?”

    创伤外科的主任是夏昭在陆军军医大学的老师,在上学时就异常赏识她,夏昭能顺利调过来他出了不少力,夏昭调来后更是不遗余力地栽培她。

    “腹部中弹,具体情况要看过才知道。”

    ......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尚未完全停息,楼顶的气密门已然洞开,夏昭跟在主任身后,与整个创伤团队一起,迎着灌入的狂风。

    认出这台武直是A大队常用来出任务的,夏昭的心猛然一揪。

    舱门滑开,几个身着迷彩服的身影迅速而沉稳地抬着担架踏出,为首那人,正是袁朗。

    他脸上的迷彩被汗水与血迹晕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和深不见底的凝重。

    而担架上的士兵她也认得,是袁朗小队的成员,她曾在袁朗手臂受伤时向他打听过消息。

    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眼神。

    伤员被迅速转移至平车,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夏昭的目光与袁朗撞了个正着。

    她极快、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袁朗的下颌线绷紧,眼神在她脸上定格了一秒。那是一种沉重的托付。

    “直接去复合手术室!血已经备好了!” 主任的声音穿透噪音,简短有力。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平车沿着绿色通道呼啸着穿过一道道自动开启的大门。

    走廊的灯光在夏昭脸上明灭交替,此刻她只听得到车轮快速滚动的隆隆声。

    平车冲进那间早已备好一切的手术室,夏昭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手术室内,无影灯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切。当腹腔被打开,汹涌的不凝血和刺鼻的肠内容物气味瞬间涌出。夏昭的眼神如雷达般扫过创伤区域,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精准地向主刀的主任汇报:

    “腹腔大量不凝血和肠内容物。”

    “出血源在肝右叶膈面,活动性搏动出血,怀疑肝动脉分支破裂。”

    “肠道污染严重,可见多处肠液和粪便漏出。”

    主任的表情严峻如铁,立刻下达指令:“启动损伤控制!我们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不要解剖肝门,直接肝周填塞!把所有纱布都塞进去,把肝右叶压住止住血!”

    “用直线型切割闭合器,把穿孔和损坏的肠段快速切掉,两头封闭留在腹腔里!”

    “腹腔用温盐水快速冲洗一遍,放置引流管。不关腹,用临时负压敷料覆盖,马上送ICU复苏!”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门打开,夏昭穿着被血和汗水浸湿的手术衣,口罩挂在一边耳上,表情严肃地快步走出。

    以袁朗为首的几名队员立刻像绷紧的弹簧一样围了上来,每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焦灼。

    “我是夏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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