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拎着垃圾桶,眯着眼睛扫过他全身。
哦,原来是这个人。
“你好。”
她礼貌又疏离地打招呼。
周南峙还没回应,就被咧着嘴乐的骆实和聂诚宗抢了头。
他俩原本是有点慌的,可一看清人脸,立刻心安了。
熟人嘛,安生了,安生了。
“诶,寻漾,你怎么在这?”
“小姐姐别举报我们在这抽烟哈。”
“我今天值日。”寻漾不喜欢也不乐意多管闲事,要不是聂诚宗多余提一嘴,她根本不会瞟到他们指尖的烟,“我不会举报的。”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对着骆实补充:“哦对了,骆实,徐老师让你回教室去趟他的办公室。”
骆实立即垮下脸,哭丧似的:“又要面对老徐的超级无敌唾沫式说教了!”
头一次觉得他们两人能这样烦人,周南峙冷冷扫了一眼:“那你还不快滚。”
骆实将烟丢在鞋底,跺脚踩灭:“好好好,我先走了。”
话刚见尾,他迈腿要跑,又退回来扯上聂诚宗一起。
聂诚宗当即叫骂:“操你妈,老子班主任又不管事儿!”
骆实则是耍无赖:“乐意扯着你就老实跟着我呗。”
骆实这个举动误打误撞闯进周南峙的舒适区,他很淡一下,牵动了嘴角。
等他俩走后,寻漾望了一眼,便也打算提着垃圾桶回教室了。
“诶,别急啊。”周南峙喊住她。
寻漾停住脚:“你还有事?”
周南峙被噎了一下。
他好像还真没啥事要和她说,只是有个念头不停从脑袋里冒出,吹泡泡一样戳都戳不完——想和她呆在一起。
“你加了我微信吗?”寻漾倒是先想出个话题。
周南峙颔首。
在这之前就扩列扩到了,只不过一直躺在通讯录里,周南峙发的消息,回应也没一个。
“加了,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寻漾解释的简洁:“我周末没拿到手机。”
等她说完,场面再一度陷入寂静。
周南峙手不自觉地攀上裤袋,摩挲几下。面对寻漾,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聊天是个有难度的事。
“你听歌吗?”他献宝似的伸出手,一只小巧的白色耳机躺在他的手心。
寻漾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他的手很好看,肤白,骨节分明,青紫色脉络蜿蜒在手背,像是油画精细雕琢。
寻漾瞥他,还是从他手中拿过那支耳机。
她还没戴上,周南峙就已经迫不及待问了起来:“好听吗?”
“没听呢。”寻漾撩开垂在耳边的杂乱发丝,戴上耳机。
寻漾耳孔小,耳机尺寸不符,她一手捂着耳朵,避免滑落。
周南峙头回这样聒噪,问个不停自己还不觉得烦人:“好听吗?好听吗?”
寻漾干脆理都不理。
前奏悦耳,等了一会,男声紧随其后:“请你不要到处扣扣潮流需要扣扣不小心就没扣扣~”
寻漾:“......”
... ...
即使是考试,也没躲过下午要上课的事实。
太阳在外头灼灼的照着,学生在教室困困的听着。
好不容易熬过了放学,放学的队伍人堵人,寻漾和杨淡夹在人群中挪都挪不动。
“好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丧尸爆发呢。”杨淡握着寻漾的手腕,抱怨道。
青穹富家子弟为多,本就有上下学都是专车接送的情况,且今天还是考试,有些家长离放学还差半个小时就已经在校门口支起自己的天地了。
寻漾无声地叹了口气,两个人顺着人流滑啊滑,终于是蹭到了边。
寻漾的书包被后边的人撞歪,她抬手扶正,身边的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靠!我爸妈居然来接我了。”
寻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车。
“拜拜。”她率先说道。
杨淡转过头看她,嘴边弧度咧的很大:“那拜拜啦!明天见。”
杨淡小跑过去,又朝她补充了一句:“回去记得看我给你发的微信!”
寻漾点头,朝她挥挥手。
独自一人的回家道路也不艰难,十几分钟,再坐个公交,到时有股不真切感。
寻漾手搭在书包带上,低着头走,脚底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走到家门口,她没有钥匙,举起手敲敲门。
她连续敲了三声,屋内静悄悄地,半点反应也没有,像一块落入池底的石块,击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