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戴着那双大大的手套,湿漉漉的,刚放完虾皮就跑出来。
接着,被一个巴掌打歪的是她的脸,和她的手套。
寻菁和彻底发怒的样子是真的很恐怖,尖利的獠牙完全露出,眼线挑到太阳穴,眼睛都像竖着长的。
她说话时空气里流动着她的唾沫:“李寻漾!你就是存心瞧不起你妈我是吧?我在你眼里难得只配用有豁口的杯子吗?!”
她指尖直直指着寻沈忆,气地发抖:“你连对一个外人都这么上心,对你妈呢?就恨不得把白眼翻上天了是吧!”
寻漾站在原地,没有去摸脸上的红肿,也没有反驳。像一个麻木了的洋娃娃,棉花露了也没人缝。
杯子上根本没有豁口,她检查过了,为了不挨打,她做什么事都是百分百的用心。
可证据能被摧毁,像地上这滩,只不过是骂她的铺垫而已。
只要有寻菁和在,不管什么辩解都只是在烤架上给自己洒了一把孜然。
再后来,挨打她也没吭声,腿像是被粘了胶水,任竹条鞭策。
痛死了。
鹿安勇站着没拦,鹿吟吟补习班没结束还没回家,寻沈忆想拦连带着也被竹条狠抽了两下。
女主人下达命令,她被赶了出去,屋内的争论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菁和,你这样对漾漾,是不是太过分了?”
“寻菁和!你有病就去治啊!老是对着你女儿发脾气算什么?”
“切,用不着你管!寻漾是我的女儿!我怎么打她她都得给我受着!”
寻漾站在屋外,灯光照亮她腿上的痕迹,灰扑扑地只踩了双鞋出来。
寻菁和说,她以为母女直接有话说的,可寻漾像是鸡仔躲老鹰一样,吝啬地后缀还得加个“女同学”,说的是在车上和杨淡聊天;她以为,女儿是永远站在她这边的,而不是忙着给外人端茶倒水,将妈妈冷落在一边,说的是在她明里暗里说弄寻沈忆是她给她倒了杯茶。
原来豁口不在杯子上,而是在寻菁和还没指缝大的心上。
想开了。
目光所及,从霓虹灯牌闪烁的市区转移到了知了的栖息地。
下车,寻沈忆特意争着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寻漾平淡道谢,鞋底踩在地面,声音沉闷。
寻沈忆的住所在郊区,一栋简约大气的别墅,英式装修,浅浅的温馨。
寻沈忆将寻漾留了下来,她引她去了二楼的一间房里,又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新的睡衣。
寻沈忆站在门口,将睡衣递给她,又顺便拿了些药:“你先涂点药,大姨去给你搞夜宵吃。要洗澡的话用毛巾擦擦就好,浴室里有新毛巾的,伤口千万别碰水啊。”
她叮嘱。
寻漾接过,乖顺应好:“好,谢谢大姨。”
寻沈忆勉强笑笑,房门是等她走后才关上的。
寻漾抱着那对东西放在床上,这间房间自带浴室,墙面刷的是淡绿色的漆,像是坠入了牛油果的海,床很大,白色的被子整洁地铺着。
寻漾上过药了,去了浴室用打湿的毛巾擦过身体后,又洗了个头。
睡衣被叠成方形,打开里面还包裹着内衣裤,也是新的。寻漾换上,倒是正好。
没有手机打消时间,她定定地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空调,只有一台风扇呼呼地吹着。
是不是手也会累?她垂在身边的手,在不自觉地发颤。
头晕晕的。
随便扯了下被子,虽然只够盖住肚子。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的,结果,睡到深处,连寻沈忆喊她吃夜宵都没听见。
......
一夜好梦。
———
周南峙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对着手臂上的字输了一遍又一遍。
?
有些不可置信,直到在他准确无误地输入了第七遍后,弹出来的依旧是是那个名为“海”的用户后,像是服气般笑了下。
原来是个忧郁的女孩。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