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峙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抬起手,压着头发的帽子被取下,他一手垂直捏着帽檐,一手挂在兜边,欲揣不揣。气势很足。
风带起他发间的清香。
寻漾见他不说话,低头看了眼时间还算宽裕的手表,又给他重新讲了一遍:“谢谢你捡到了我的学生证,如果你不愿意还给我,做为回报,我可以也愿意给你报酬。”
她说着就放下书包找昨天鹿安勇给她的500块钱。
?
周南峙看着她的动作“啧”了一声,眉目间被好笑溢满了。
他忙伸手挡。
他就无语了。一是无语跟朋友玩笑开多了,随口的一句“凭什么”把人女孩吓坏了,二是无语这排骨妹把他当做了强硬要求回报的人,二话不说就要掏钱。
他伸手用帽子盖住寻漾捏着一张红色大钞的手,语气带着点笑味,好不容易是抬起了眼皮:“我逗你的,别给我钱。”
漆黑的瞳在明亮天空中倒有几分蔚蓝之色。
寻漾还在思索他会不会觉得不够然后敲诈她一笔,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安心了起来:“哦,那你可以还给我吗?”
周南峙仰着头看她,略微扬眉,手指夹着那块四四方方的学生证递向她:“喏。”
寻漾扯过那条深蓝色的带子,她目光往上一直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周南峙神情,生怕他下一秒眉毛一皱就反悔,直到她彻底将学生证塞入口袋后,才松了口气。
她转回去蹲下扶稳车,不料下一秒,她双手一抬,车摔在地上又乒乓响。
周南峙骑上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听见动静不免分神瞧她:“嗯?”
炽热的阳光铺满少年的脸颊,可他给人的感觉,依旧如清冷而不近人情的天。
没有一点温暖,令人想靠近。
寻漾见他,诧异地“啊”了一声。
周南峙觉得她有病:“你怎么了?”
寻漾蹲在地上重新扶好车,情绪不达眼底,不过脸蛋带点迷茫,一字一句问的毫无感情,像被触及命令的机器人:“你刚才是逗我玩的吗?”
周南峙停住车,长腿随意踩着地,鞋面被车的影子盖住。他眼里半不解:“我没说过吗?”
鸟儿受了惊,飞走时遗漏了一片郁郁葱葱。
寻漾跨上座椅。她才捕捉到“逗你玩”这三个字,平常被压制在体内的“纯”与“蠢”爆发出来,模样傻楞:“可是我们都不认识诶,你逗我玩干什么?”
周南峙:“?”
周南峙已经自下定夺了,她的确有病。
* *
寻漾到教室时还很早。老师还没到,班上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头,教室里动静小,混着的都还是些八卦话题。
寻漾第一次觉得书声琅琅的教室与她离的这么远。
她提步走近座位。早起太懒,刘海未打理,盖住了眼睫,她目光跟着脚步,坐到位置后,身边一双穿着中筒白袜的细腿倒引起了她的目光。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狭长却又意外温顺的眼。
这便是她的同桌。
女孩语气平和,语调偏慢,说起话来拉长了尾音,轻飘飘的,像起雾竹林里的一片湖水,似有似无:“你好啊,我叫,上官,浅臆”
她把姓与名分开说了,在说到名时,嘴角起了个极为黠慧的笑。
寻漾抬眼,无声地分析过她的笑后,同样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寻漾。”
上官浅臆脸笑眼不笑,睫下阴影盖住了琉璃般的眼瞳,幽深不见情绪:“好好相处呢,寻漾。”
“会的。”
寻漾偏过头,掏出昨天领的教材,开始专心研究自己的事。
身旁人身上总泛着一股浓烈且霸道的香味,不同于洗衣凝珠在衣服上留下的淡淡清香,更像是刻意的香水味。
这是一股花香。玫瑰花的气味斥入鼻腔的瞬间来的猛烈又迅速,后调是甜腻的果味,绕在周边时使空气清新,窜入鼻尖后又是别样的少女娇嫩。
这样的香味,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寻漾的目光渐渐飘忽,她寻探着鼻尖气味,手中握着的中性笔,不知不觉在一旁的草稿纸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黑墨。
上官浅臆的头发乌黑,阴影处都泛着光泽,前额留着比肩脸颊的公主切,后脑勺的长发仅用一根深紫色发带牵绕。
细密的发丝落在米色校服的背后,勾勒出少女的神秘。
她的长相不同寻漾一般惊艳且耐看,是很典型的小美女长相,略白的皮肤,嫣红饱满的嘴唇,以及那牵动着人心的眸。
她和鹿吟吟的眼型同为狐狸眼,可给人留下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边是带着小傲娇还会撒娇的小狐狸,一边是会匿在凄清之处,气质幽静的狐狸。
寻漾挪回目光,淡然地撕掉了那页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