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类真是奇怪,明知道危险,明知道自己可能敌不过魔物,为什么还要拿性命去冒险?
她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两人,知道不能就这样把他们扔在这里。
于是,趁他们醒之前的这段时间,维斯佩尔决定守在瀑布边。
她先到河里简单清洗自己,洗去脸上、头发上、手臂和剑上的黑血,河水都被染黑。最后洗的是长袍,可不管她怎么费劲力气,那黑色的部分仍旧顽固。
更沮丧的是,她发现两本放在布袋里的书被血染污,墨迹全都晕成一片。
她没能保守与格里奥的承诺……倒霉,真是倒霉。维斯佩尔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世界一定与她相克。
这么一想,想回家的愿望更强烈了。
大概一小时后,葛洛克和德文西终于醒过来。
维斯佩尔马上套上长袍,拉起湿哒哒的兜帽,跑回到他们身边。
“你们终于醒了。”维斯佩尔说,“感觉怎么样?”
“小治疗师?”葛洛克扬起眉毛,皱着眉观察四周情况,问道:“你……这是天堂?我不用还钱了?”
“那种东西不存在,地狱倒是有的。”维斯佩尔懒懒地梳着胸前打结的长发,垂着眼,没好气地说,“我把惑水小妖和首领都杀了,你们安全了。”
“哦……天堂不存在。”葛洛克淡淡地说着,忽而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把它们都杀了?!”
“那个魔物,怕不是皇家骑士……的程度。”
这位战士实在难以相信,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二十岁的治疗师学徒,竟然能把魔物全杀死了。
维斯佩尔给他们递了个白眼,努努嘴:“是啊,所以你们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招惹这群小妖,这都不明白?”
德文西跟着爬起身,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后,同样好奇地看着维斯佩尔。
他眉头一拧,神色怀疑:“你该不会是什么有名的剑士吧……不对,你怎么能免疫小妖们的惑术的?”
喏,在我的世界,我的魔法比我的剑术要更出名一点。
她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不以为然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治疗师有一定的抗性吧。至于剑术,是我哥哥教我的……他原来是个士兵。”
对不起了,阿利斯泰尔,大将军也能是士兵的一种吧。
“原来如此。”葛洛克边穿着盔甲边附和,脸上依旧是不信,但没再追问,“那么,我们赶紧回去邀赏吧!趁新鲜!”
葛洛克忍着伤痛站直,把战斧抡到肩上,回头看向幽黑的空间。
“邀赏?”维斯佩尔心头微动。
杀死魔物,就有赏金。
她可太想去了,如果不是她还有没完成的任务。啊——
她失落地摇了摇头:“你们代我去吧。我还要去找草药呢,对了,你们知道水幻草长什么样吗?”
葛洛克抽了抽嘴角:“水幻草?那玩意杂货店多的是,犯不着自己采。等拿到了报酬,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哦!”维斯佩尔眼睛一亮。
他们回到洞穴深处,维斯佩尔和葛洛克费劲地把首领的头颅割下来,德文西捡了许多只还算完整的惑水小妖尸/体,用绳索捆在一起。
当他们哼着歌提着腥臭的战利品往回走的时候,沿途的镇民都捂住了鼻子,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维斯佩尔听见有人在议论惑水小妖。
“咚”的一声,臭烘烘的首领头颅和一捆小妖尸/体砸在镇公所接待柜台前,黑血渗进公所的白石地砖。
葛洛克操着大嗓门,声情并茂地与接待员描述惊险的战斗,想要讨价还价:“不行,不行,这太少了!我的天呐,我们可是解决了困扰你们几个月的魔物!就连你们那群法师都无能为力!”
“什么?你问我怎么做到的?我们可是探险者,对,远征队!不不不,这才不是一桩易事,也没有诀窍——如果不是我们的治疗师不怎么受小妖叫声影响,我们可就连命都搭在里面了!——什么,你问她名字?——比起那个,你先看看我的手臂!我的腰上也都是伤,哎哟——药草费还要钱咧!”
葛洛克伸长双臂,接待的士兵稳住了脸上尴尬的笑容,连忙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他小声一点,并且拿开他的手臂。
德文西则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数着剩下的长箭,偏了偏头,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还有我的箭,为了杀死小妖,那用的都是浸过弑魔油的箭,很贵啊。”
只有维斯佩尔,她站在离接待柜台很远的角落,坚持只要三分一的赏金。
拿到二十六枚银币后,葛洛克和德文西反过来坚持,要带着她去杂货店。
维斯佩尔在杂货店得到一筐水幻草,是处理好根茎、马上入药的,还有一张雷亚尔大陆学家手绘的地图,据说是探险家人手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