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玉见他爹被气的跳脚,口不择言,动作大到连最爱的貂裘掉在地上了都没发现,无奈地笑了下,捡了起来,走上前安抚道。
“父亲,事情也没到绝地,陛下此番下旨赐婚,意在让我回京,那我便顺着他的意回京都,京中有四哥在,待我过去,与四哥联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只要父亲与大哥、二哥守住幽州,守住镇西军,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那么就没人能动我!”
古往今来,嫁与身陷夺嫡之争的皇子,只要女子背后家族势力保全得当,不到绝地,最后虽不至全身而退,但平平安安还是力所能及。
当然,赢玉此去,也绝非真是送上门为皇帝当儿媳妇的。
她要去探一探这邺城的深水,最好是能让这死水乱起来,让赢家成功存活下来的乱。
赢靖对这个一向主意甚大的女儿没了办法,他也不会信赢玉当真是想去嫁那二皇子,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此次去与不去,是轮不到他这个爹做主了。
但赢戎和赢照却不接受这个结果,等到赢玉走后,又是一番劝,说得赢靖一个头两个大,发了火。
“你们跟我说有什么用,去绑了她,要是能在回京之前绑住她,你们爹破罐子破摔,再抗一回旨,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兄弟二人,得了应允,计划着趁其不备,偷偷摸摸把人绑了。
但是赢玉身边围的如同铁桶一般,尤其是这几日,帐外不离人,也不出来,听人说已经在营帐中待了许久,也不知道又是闭门琢磨什么呢,还真叫人寻不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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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鎏端着食物进来时,赢玉正在竹简上勾勾画画着什么,她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皮甲,桐油燃烧的光打在身侧,正是下笔如有神的时候。
赢鎏把东西轻轻放下,方要退出去,赢玉放下了竹简,她顺手拿起碗里的锅盔,咬了一口,凤眼略微放松,却又在开口说话时,眸底多了几分暗色。
“赢鎏,我们要回京了!”
赢鎏太熟悉她了,看见赢玉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表面那般自信,此去邺城,把握不大,但她还是莞尔一笑,绷着的脸松下来,气质其实颇为温柔,“将军决定好了?”
咽下饼,赢玉站起身,看向背后的涼国舆图,目光聚集在邺城的位置,眼睛微眯,声音带着一些不可察觉的无奈。
“是。”
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自幼拖生于赢家,又因有赢靖和几位义兄的处处陪伴支持,才能避免困于后宅。
她自幼痴迷武艺,赢靖就让她学,她上战场,是义兄们带着她冲锋,在所有的这些年里,赢家早已成为刻在她血肉里的信念。
就在不久前,她想起前世记忆,知道这里原来竟是一本小说,而赢家就是这本权谋小说中的一块肉,一块被皇家从开始就放在砧板上的鱼肉。
小说中,虽然赢玉不是她,没有练习武艺,却也是自小随赢家四处征战,性子活泼不受拘束,赢家一样爱她,所以在陛下赐婚时,赢靖抗了旨。
原主没有嫁给二皇子,但也因此惹的陛下猜忌更甚,几位义兄被迫在这场旋涡中愈卷愈深,过早地失去圣心,才导致后面赢家难以为继。
她此去邺城,就是想能够助襄助四哥,在京都稳住圣心,并寻到破此危命棋局之法。
“既然决定了,将军准备何时出发?”赢鎏并没有说些别的,对于赢玉的决定她没有意见,无论何时何事她也都只会支持,更何况陛下与赢家种种,她都看在眼里,这个时候,入京或许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赢玉声音沉稳,话语中却处处是眼下局势的焦灼,“后日,快马加鞭,十日入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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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
因是一路急行,能带的东西有限,赢玉这边的动静并不大,没有发觉的赢照和赢戎,也再没有任何机会能拦住赢玉的脚步。
赢靖神色还好,显然是早早做好了准备,他站在营门前,望着这个从小就不似女孩却肖似男子的女儿,想起她小时候,几位哥哥还在骑小马时,她就敢坐在他身前,去训烈马,如今也是这般,赢戎与赢照因为天家圣旨乱了章法,她却敢将计就计,这一辈中,赢玉或许才是那个能够克绍箕裘,支撑门户的人。
虽然老父心中引以为豪,但猛虎也有舐犊之情,赢靖的叮嘱不自觉地越说越长。
赢玉对于赢靖常常不自觉的唠叨已经习惯,她也没有催促,也只有这个时候,她的父亲才只是一个父亲,大多数时候,处在赢家军里,她们是父亲和女儿,却更是将领和属下。
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赢靖最后拍了拍赢玉的肩膀,放开了手。
赢靖和赢照的心态就不一样了,他们脸上是往日从没有过的紧绷和无力,妹妹从小就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即便性格强韧,不需要他们遮风挡雨,但是有他们随时守着,心是放在肚子里的,可一旦去了邺城,那就是鞭长莫及,老四是个肩不能扛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