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孩子爱记仇。肯定是之前他手骨折时,自己给他搓澡下手重把皮肤搓红了,这会儿想找补回来。要不就是洗澡时故意挠他痒痒逗他,被林曜给记在心头小本本上了。
初言眯着眼打量他,忽然发现现在已经需要他微微仰视林曜了。他去伸手捏住林曜脸颊:“在这儿等着报复我呢?”
“学坏了啊。”初言呵出了口白雾,望了眼被月色照亮底下小道,又抬起头闭起眼任由冬夜寒风刮过他还有发烫的脸颊,“当初你手骨折,我能不帮你洗澡?难道由着你浑身发馊?那时候你才多大点儿,哥能不管你么。”
啊?
林曜一下没反应过来,主要他压根没这意思,他怎么会想报复他哥呢?这件小小的事情他享受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就会成为他报复初言的源头。
但他只低头抿出个笑,到底没把话说开,顺着话比划:【那现在换我管哥?】
“啥?”初言摆手,“用不着,你哥没那么瓷娃娃。”
【就想照顾你。】
“想孝顺我,乐意照顾人,不错,但太过了就招人烦了。”
【那哥烦我?】
“烦什么?稀罕都来不及。”
【不烦,还稀罕我,那能不能疼疼我?】
“嘶——”初言挑眉,“疼你?我平时对你还不够好?”
【好,但我想孝敬你,不要知恩图报吗。】
“这词是这么用的?”初言被他逗笑,转身往浴室走,“行啊,你要真想来就来呗。”
林曜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堪比今晚月光,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初言,从阳台跟到卫生间,又从卫生间跟回卧室,最后来到客厅,那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当初言开始抬手脱毛衣时,他立马往餐桌边一靠,正对着人,眼睛瞪得圆溜溜,一眨不带眨地盯着看,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看什么?”初言毛衣掀到一半,露出截清瘦的腰线,突然停住动作转头,“牛奶喝了没?别让我白热了。”
【没,要我帮不?】
“不用,胳膊没事,能抬的起来。”
【不嫌弃?】
“什么不嫌弃?”
【我来给你洗澡帮你上药。】
“嫌弃,离我远点。”
【哦~】林曜看出哥哥在逗他,又见初言维持着脱毛衣的姿势不动,嘴角又噙着笑,立刻会意。他笑着上前,轻轻帮初言把毛衣脱下来。
【哥,肩膀这里就是红了一大片。】
看着那片红肿,林曜轻吸重叹了口气,看疼了差点又要哭鼻子了。
【疼得慌,】他指尖悬在淤青上方不敢碰,【哥,疼你要说,别不吭,别老骗人。】
初言不以为然没咋去听,偏过头快速含糊了句:“听不懂。”
【你胳膊就是疼,死活也不说,停半截是为什么,不往下继续脱了又是为啥?不是胳膊疼?】
“嗯哼?”
【你就是。】
“小机灵鬼,以为自己猜特准,其实不然。”
【那就是故意勾】
“嗯?”
林曜及时把后面的引字咽回肚子里。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太越界了,显得自己没大没小,哥不会喜欢的。
初言挑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洗澡去了,别帮了,我自己来就行。”
林曜顿时这心里空落落的,又是在逗他,不是滋味,但依旧带着笑脸看着走出屋门的初言。
不过小时候在初言洗澡时都还近不了他的身,更别提长大了,结果可想而知,被拒之门外。
林曜站在紧闭的浴室门前,听着里面响起的水声,闭上双眼……
看会网课吧。
林曜把平板和课本摊在客厅桌上,这个位置最能清楚听见浴室的水声。他戴上耳机,只戴了左耳,右耳悄悄留着听那边的动静。
网课老师正在讲数学,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水声淅淅沥沥地混进讲课声里。笔尖不自觉地跟着水声的节奏轻轻点着纸面,水声变大,草稿纸就写得龙飞凤舞;水声变小,数字又开始工工整整起来。
水声越来越小,心越来越不静,水要停了,停了。
“林曜,”初言拉开门,爽朗地喊了一声,“太晚了,别学了,睡觉!”
他正经点点头,把平板扣上。看着初言走回卧室关上门,还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好一会儿呆。
人在书桌前怔怔坐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始收拾摊开的练习册。等一切静下来后,他认真听着初言那屋的动静,有盒子磕碰的声音,应该是在翻找药盒。
不行了,忍不住,洗澡不让碰,上药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