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这是想要情绪价值了。
也是,是人都需要被肯定,谁不爱被人捧着哄着?更何况是孩子主动干这些事,就算是为了不打击他积极性,也得把话说漂亮了。
“喜欢,真挺享受的。”他特意放柔了声音,“总体说来就...很不错。”
林曜还是用那种眼神瞅着他。眉头拧着,眼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嘴角也往下撇,看得初言心里跟针扎似的。
“真的,特别...”初言急着想再夸两句。
“你就别为难你哥了,”魏森莫突然插嘴,不知什么时候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抱着果盘正一颗接一颗往嘴里扔葡萄,“花言巧语这种事他说不来。”
两人都看过去,他就举着葡萄串嬉皮笑脸:“是不是在问你这身打扮?要我说真不怎么样,怎么不选粉色的?粉色多衬你啊。”
林曜眼神瞬间黯了下去,比了个简单的手语,转身默默回了房间。
初言抄起沙发靠垫砸向魏森莫:“吃饱了就赶紧滚蛋。”
“唔?”魏森莫鼓着腮帮子,手里还捏着半串葡萄,就被初言连推带搡地请出了门。
“初言你怎么还重弟轻友啊?”
“你能不能别老逗他?粉色的就真适合他?”
“不适合啊。”
“……”初言一脚踢开魏森莫抵在门槛上的脚,“出去吧出去吧,回家吧。”
砰地甩上门后给他烦得直叹气,好不容易把人哄得有点眉目,被魏森莫两句话又打回原形。
林曜这年纪也本来不适合重言重语,就生怕他变本加厉穿得更夸张。
初言这边提心吊胆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看见白T恤黑长裤放下心来。人也正常了不少,不会一会冷一会暖的奇怪了。
很快就到了查分那天,屏幕上跳出来的四百多分让初言松了口气。这成绩好歹能上高中了,有高中文凭就不怕将来找不到出路。他相信以林曜的性子,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学历卡着脖子讨生活。
自从查完成绩,林曜话更少了,整天就埋头学两样:手语和高中课程。
也就两个月功夫,家里到处堆满了他的书,屋里放不下就往客厅外头衍。有次初言去他屋里给他送吃的,忽然发现他已经在学高二的内容了。照这速度,怕是高一高二的知识都要被他啃完了。
这没日没夜的初言瞅着还挺心疼,但又一想,孩子肯拼命总是好的,照这个劲头,将来搏个普通本科还是大有希望的。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背着大包小包去三中报道的日子。林曜这一路上挺没神的净盯着玻璃外头看,初言一看他这状态就知道他心里有事,但他没主动说他也就没多问。
谁知刚下车走到校门口,林曜就杵在原地不肯往里走了。
“怎么了?”初言停下脚步。
林曜打手语:【我害怕】
林曜学习的那两个月,初言也没闲着,跟着学了些手语,到底也是算出师的程度了,能看懂了。
“害怕什么?上学吗?有什么好怕的,学校里的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没,我从网上查高中都是住宿,就是住在学校,我不习惯,我害怕。】
初言恍然大悟:“嗐,就为这个?那你想走读不?”
林曜也查了,走读虽然每天都能回家但时间紧。他都学到这份上了不想因为时间赶精神不好耽误功课,心里是不愿走读的。可就是害怕,怕和同学处不来,更怕要好长时间才能和哥见上一次面。
“不说话就是不想走读。”初言放缓语气,“那告诉哥,到底在怕什么?”
【害怕见不到你。】
“别怕。”初言拉起他的胳膊就往校门里带,“他们让要不让你见,哥就是翻墙头走窗户也得去见你。”
开了句玩笑后,初言正色道:“是不是上网查过这个学校了?”
【嗯,三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我受不了。】
“别受不了,”初言揉揉他头发,“你这样受不了我怕我心就软了。在家里学的苦你也知道,学校系统的学习比在家里学好,也别让哥的钱打水漂,努力就成。”
林曜好话听听也不别扭了,俩人拖着行李吭哧吭哧爬到三楼宿舍。初言把凉席往床板上一铺,抹着汗说你这床位不错啊,离空调近。
等都收拾妥当后初言去了趟厕所,让林曜自己先去教室报到。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班主任也正敲着黑板说事儿时,林曜才找到教室。屁股刚坐下,初言就猫着腰溜到窗外瞧他,那个角度,林曜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见。
初言冲他打了一个略微笨拙点的手语:【外面等你。】后就扒着窗台看林曜,偶尔跟旁边的小胖孩聊上几句,还听到了老师特地叫林曜上台跟大家说他是个哑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