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整个人淡淡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今天阿姨请假,午饭都是在外面解决的,晚饭魏森莫就随便买了两盒粉面菜蛋凑合。林曜不高兴起来连饭都不想吃,直接就要去睡觉。

    这才几点?刚过七点。

    魏森莫没辙了,只好说:“不吃饭怎么能行?”

    “那...不行咱们给你哥打个视频电话?”

    魏森莫掏出手机戳了几下,视频接通的瞬间,林曜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屏幕里初言站在医院走廊,白炽灯照得他脸色发青:“怎么这个点打来?”

    林曜抢过手机,笑露八颗牙显而易见的开心了,初言在那边轻笑出声:“剪头发了?挺精神。晚饭吃的什么?”

    魏森莫凑过来插嘴:“这小子闹绝食呢!嫌我买的泡面难吃——”

    “点外卖不行吗?买泡面吃没营养。”

    魏森莫搂住林曜的肩掐着他的小脸说:“那就要问问这小子了,人家说外卖都吃个遍了,再吃他就要吐了,所以我才给他买泡面的。”

    初言一眼看穿:“是你想吃吧。”

    林曜被掐得龇牙咧嘴,抬脚就往魏森莫小腿上踹。

    “哎哟喂!”魏森莫揉着腿直抽气,“小没良心的,你就这么踹你魏哥?”

    林曜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推着单脚打转的魏森莫出了自己房间,赶紧关上门锁好。他回到书桌前支好手机,笑嘻嘻地对着镜头展示正在泡的粉面。

    【哥,你啥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

    【我可想你了,没有你我睡不着。】

    平时初言在家时林曜也没少说好听的,但从来没说得这么直白过。

    “别瞎想,我很快就回去了。”

    【哥你在那儿记得按时吃饭,不用太照顾酒鬼,照顾好自己就行。】

    这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了。吃泡面时聊,写字也聊,洗漱时也要把手机支在旁边。晚上钻进被窝还要继续,侧躺着聊,仰躺着聊,最后连睡着打呼噜都没关视频。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映着林曜熟睡的侧脸。视频那头的初言正要挂断,却看见镜头突然晃动——是魏森莫偷偷溜进来了。

    “嘘...”魏森莫对着镜头做口型,轻手轻脚地把踢到床脚的被子重新盖好。正要离开时,他忽然转身,对着镜头小声说话:“他今天偷偷哭了,在车上的时候,可丧了。”

    狗崽子没见到主人还呜哇哇的狼嚎,真见着了可不得紧紧扒住不放。本来盼了两三天,林曜满心期待着哥哥回家,结果突然又要延长两周,他顿时蔫儿了,对着视频就掉起金豆子。

    【哥我可想你了,你不是说好两三天就回来吗?咋骗人呢……】

    “没办法,酒鬼作妖,得再照看两周。”

    “哎哟喂,瞧这小脸哭得。”魏森莫在旁边怪声怪气地学舌:“可想你了,哥~”

    林曜难过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只顾盯着视频里的初言,哭得直抽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哎呀初言你赶紧哄哄这孩子,哭得我脑仁疼。”

    初言:“嫌烦就出去,别老是逗他。”

    “小孩不逗,那将毫无乐趣。”

    等魏森莫带上门,也不知道初言在视频里说了什么,屋里突然传来林曜破涕为笑的咯咯声。

    什么哄小孩的手法是见不得人的。

    两人在网上聊了快三个星期,林曜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敢往外倒。可等到真见面,反倒像网友面基似的,不敢开口、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了。

    要说时间长吧,其实也就二十来天,谁知道林曜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咋想的。

    网上哭天喊地想哥哥想得不行,等初言真回来了,他倒成了闷葫芦,只有时偷摸着瞄两眼。初言这趟回来累得够呛,除了吃饭就是蒙头睡觉。

    夜里林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法子跟哥破冰。

    小子鬼精得很,自己睡了三个星期都好端端的,偏等哥哥一回来就抱着枕头钻进初言被窝,从背后搂住腰,整张脸埋进哥哥颈窝里。

    这就是他想的方法,肢体接触往往最能快速破冰。

    剪的短发像钢丝刷似的扎人。初言在睡梦里皱皱眉,下意识把他推开了。

    林曜心里一凉,扭身就背对着初言。黑暗里静了片刻,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初言支起身子,揉了揉他刺猬似的脑袋:“要抱就抱着睡,脑袋离远点,扎得我难受。”

    林曜立刻像得了特赦令,整个人贴上来,胳膊环住初言的腰,但乖乖把头顶往后仰,保持着一指的距离。

    初言在黑暗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和沙哑:“胳膊别箍那么紧,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