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的就拖在地上,像只忙碌的小蚂蚁进出房间。

    文封看着这场景忍不住问:“谁家的小孩?”

    初言正在削苹果,头也不抬回答:“我的。”

    “你的?你生的呀?”文封笑出声。

    “老家的小孩。”初言简短答道。

    文封没再追问,安静地看起电视。初言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推到文封面前时,突然注意到他手背上的擦伤。

    文封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就撸起袖子,故意露出委屈模样,伸出胳膊给他看:“受伤了。”

    “我去拿医药箱。”

    初言拎着医药箱回到客厅,发现文封不在沙发上。卫生间传来细微的水声,他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文封正用右手撑着洗手台,左臂伸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冲过小臂上狰狞的伤口,血水混着自来水在瓷盆里晕开大片淡红。

    “你又跟别人打架?”初言快步上前关掉水龙头。

    文封转身虚弱靠在瓷砖墙上,腿微微发颤:“不能这么说…是别人要打我。他们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别混了。”初言拿出纱布按住伤口。

    文封扯出个笑:“混?”血透过纱布渗出来,“我没有那么好的环境…能长成你们说的正常人。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小混混。”

    初言看着他不断滴血的胳膊,眉头皱得死紧。他的意思是让文封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选择正常的生活,就不会有这些伤害了。

    文封趁初言全神贯注处理伤口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初言眼下正中央的那颗痣。

    “真好看,跟以前一样。”

    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瞬间,初言动作微微一顿。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曜站在门口,小脸耷拉着,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说不上是不高兴,更像是被忽略的小朋友那种带着落寞的神情,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们。

    初言看了眼林曜,又瞥了下地上的血,怕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轻声哄他:“我先帮他处理伤口,你先出去吧。吃过饭了吗?”

    林曜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张小心折好的纸条:【哥我吃过饭了,蓝姐姐给点的披萨,你饿吗?我做饭给你吃。】

    “嗯,再去看会电视吧,待会睡觉。”初言用没沾血的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林曜踌躇着看向文封,眼睛眨巴几下小嘴一撇,才慢吞吞挪出了卫生间。

    林曜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眼睛追着两个身影在客厅卫生间与卧室三个地方走动。当最后那扇卧室门关上时,人就没再出来了。电视机的彩光在他脸上流动,他整个人都歪靠着沙发扶手,目光牢牢粘在紧闭的门板上。

    初言忽然又走出来,林曜立刻坐直了身子。初言顺手捋了捋他头发,关掉电视:“喝热牛奶吗?喝的话,我给你热一杯。”

    林曜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地跟着初言走进厨房,他亦步亦趋地挨在料理台边。

    牛奶热好后林曜捧着牛奶几口喝完,初言接过空杯:“睡吧。”

    正要转身时,衣角被轻轻拽住。林曜递来一张纸条:【哥,睡不着】

    这家伙闷闷不乐地嘟噜着脸,小表情有点忒严肃。初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先回房间。”

    林曜回到房间,把自己裹进被子卷成个蚕蛹状,正委委屈屈准备入睡时,门突然轻轻开了。

    初言走进来,他打开衣柜从顶层抱出一套崭新的被褥枕头铺在床的另一侧:“今晚我睡这儿。”

    林曜猛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望着他笑。初言被这小傻子的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给你新买的睡衣怎么没换上?”

    说着从墙角的购物袋堆里找出那套睡衣,扔到床上:“换上睡,更暖和。”

    林曜抱着睡衣有点害羞地缩进被窝,窸窸窣窣地换衣服。换好睡衣的林曜戳了戳初言的后背,初言回头就看见一只毛绒绒的小熊——睡衣帽子上带着圆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个绒球尾巴。

    太童趣了,虽然林曜再过几年就成年了,但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这身睡衣穿着合身,主要颜色也衬他的肤色,真就跟头小棕熊一样。

    “大小正好。”初言示意他躺下,顺手关了灯。

    黑暗中传来林曜轻轻的气音,他翻了个身面向初言:【哥,那个人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就今晚。”

    林曜沉默了一会,又写道:【他手上有伤。】

    “嗯,打架弄的。”

    初言重重叹了口气,翻身背对着他:“好了,不聊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