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前必须扫干净。”
初言头也不回利落跨上停在院外围栏边的小电驴,扣上头盔一加电门冲入寒风。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晃进镇里,今年的冬天冷得邪门,回来还没几天,手就已经肿得不像样,冻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痛痒难耐。
他在常去的那家杂货铺门前停下电驴,推门进去买了一管冻疮膏、两副厚手套、一盒碳素笔和一包便利贴。
排队结账时,看着外面的雪飘出了神还无意注意到了对面面馆门口乌泱乌泱挤着一大群人。本只是随便一看没打算去,可出了杂货铺的门,转脚就进了面馆。
初言比较幸运,杂货铺里排队的人也不少,刚好结完账出去那边的人都散个干净了,进去的时候刚好有空桌。
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就当是补一碗早上的饭。
他在那张油腻的小桌旁坐下,塑料凳子腿有些摇晃。老板拎着抹布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跟班,她潦草地擦了下桌子:“吃啥?”
初言在桌上没找见菜单,一抬头,目光撞上收银台那的大屏,“来一碗...番茄浓汤面。”
“加几个蛋?一个蛋不要钱两个蛋一块钱。”
“一个,谢谢。”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味粗暴地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起挑起一箸面吹了吹,还没吃上两口,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初言咬断面条接通视频,是魏森莫。
“喂Hello呀初言,最近怎么样,想我没有啊。”
初言边吃面边透过的视频框观察对面的一举一动。
“怎么不开摄像头啊?也不吭声,几天不见跟谁学的这么装,还神秘兮兮的呢。”
初言:“有话直说。”
“你知道我现在在干嘛吗?马上就收拾好了,我可是马上要为了你奔赴几千里呀。”
“什么意思,你要来?”
“那当然了,你的书里面写你老家这个地方,哎呀,多么多么漂亮,搞得我都想来打卡了,正好我也过年不想回家,就去你那看看。”
初言咀嚼的动作慢下来,筷子尖的面条缓缓滑回碗里。他盯着屏幕上那张笑意盎然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书里写的……”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都是假的。”
“假的我也认了!”对方笑得没心没肺,“就当是去旅游了!”
视频那头响起行李箱拉链拉上的闷声。
“这儿没酒店。”初言认真提醒他,“镇上唯一那家招待所,厕所还是公用的。”
“哎呦喂,这就开始心疼你兄弟我啦?”镜头凑近,压低声音,“睡你家炕头也行啊!”
初言直接按断视频。
面汤表面已经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也没剩几口了,他推开碗,干脆不吃了。
他扫码付过七块钱,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四,快中午了。
“老板,”他朝后厨喊了一声,“再来一份番茄牛肉面加两个蛋,打包。”
他再次付钱,扫过去15块。
面馆老板娘麻利地将打包好的面汤分离,递给初言,小跟班依旧在身后缠人奶里奶气地招呼:“慢走啊,下次再来啊!”
“哇,谢谢你啊。”初言弯腰胡乱摸了下小跟班的头,“拜拜。”
他拎着面推门出去,冷风瞬间劈头盖脸裹了上来。打包袋挂在电驴的棉挡风把手旁,他跨上车,头盔一扣溜烟就走。
初言骑着电驴在镇子的街道上穿行,走到镇上,直到驶向连接镇上与村里的那条无人烟小路时,他有些不敢置信,才短短几个小时路面就已结上一层冰。
可惜没有小路,只能堵上小电驴的命骑过去了。
初言平稳开过一半路,还算顺利,谁知后轮突然打滑,车头开始胡乱摇晃,最终啪地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先慌忙起身看面,还好车子倒下的是另一侧,只是侧边漏了一点汤。
他试图扶起电动车,奈何冰面太滑,几次用力都没拽起来,反倒把自己又摔了一跤。
这时后方驶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上走下一位中年大叔和一位老太婆。大叔上前道:“来来来,我帮你。”
老太婆揣起手在一旁絮叨起来:
“哎呦这小孩,这路上多滑呀一个人骑这个。要是没戴头盔,都得摔出脑震荡来,咱就不知这条路就没人管管吗?下雪不清雪,结冰也不处理。真要出了事谁负责?谁担得起这个责任?也不是谁都买得起保险的呀!”
这位老太婆的嘴好厉害,这要是在村里大小也是个情报站情报传递员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