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言平躺着盯着屋顶看,他在想这个男孩怎么就顺理成章进了这个家。他是不是日后要照顾这个男孩不被酒鬼欺负,要给他洗衣做饭,还要送他去上学?

    这跟白捡一个儿子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他爸爸妈妈说一个星期就回来,他好像不用想这么多。

    一到夜里,初言脑子里的天马行空全都冒了出来,在脑袋里面吵得睡不着觉。

    他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看着月光。这么亮的月亮,也只能在农村看得见,城市里的灯红酒绿不一定会去欣赏。

    想着想着,他竟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里文封的聊天界面。

    等他眼神聚焦看清楚时自己都吃了一惊。文封对他的影响太深,几乎改变了他所有的生活习惯——还是抛不下。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最终却也只是熄了屏,将手机扣在胸口。

    风声渐歇,院子里终于不再有东西翻滚作响,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小道苍白的亮光。

    他就这样睁着眼,直到那道光慢慢偏移,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这小破屋里除了去世的那两位的小电暖,其他什么都没有。暖气、烤炉,任何能让人暖和点的东西都欠缺。酒鬼一有钱就去买酒买烟,他又不常年住在这儿,自然不会往这里添置这些白白让酒鬼享用的东西。

    可偏偏昨天晚上,前半夜还冷得脚尖发凉,浑身发抖,后半夜却不知怎地就暖和起来,睡得特别香,还梦到了一觉睡到夏天。

    初言揉着眼睛醒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死了的那两人的小电暖正散发着橙光,生前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太冷了,初言根本不想起来,昨晚上冷得连衣服都没舍得脱,此刻更是贪恋被窝里残存的那一点暖意。

    他又缩起身子眯了一小会儿,直到肚子实在咕咕叫个不停,才咬咬牙猛地坐起身。

    冷空气瞬间刺透衣物,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哆嗦着套上冰冷的羽绒服,匆忙蹬上鞋,临走时才终于想起床上还有个人,瞥了一眼——人已经醒了,不在床上。

    他懒得去想那小孩起这么早能去哪先动手打开了门,酒鬼吧唧嘴的声音在听见门响的那一刻停了。

    “哟,醒了?”他又埋头吃起来。

    初言有些意外,大早上的他竟然会给自己做饭,还有昨天的晚饭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这是突然被什么大厨占据了身体吗。

    “灶台上的大锅里还有,不吃别吃,我吃。”

    初言走近看,早饭是面条。他看着酒鬼碗里的面条有菜有蛋,还有火腿肠,那两人死了后,酒鬼对自己还真是不孬。

    他走到院子东边的灶台大锅屋想要盛饭,却见男孩站在锅前,身上套着件又脏又破的围裙正在盛面条。

    世上哪有什么良心发现,看样子昨天的晚饭,今早的早饭,都是男孩的杰作。

    男孩盛好一碗面递给初言,他自己却端走了另一碗,碗里只有稀稀拉拉几根面条,清汤寡水的。

    “你那样吃不饱。”初言一把夺过男孩手里那碗清汤面,将自己那碗用料扎实的面放在灶台边,“自己拿稳了去吃饭。”

    初言刚走出门,却又端着碗折返回来。灶台边正好有两个小马扎,他顺手拎过来放在灶火旁,把自己的碗搁在灶沿上,拍了拍小马扎:“坐下吃饭,不去那吃了,这里暖和。”

    男孩坐下拖着吱呀作响的小马扎又朝灶火靠近了些。初言埋头吃着那碗清汤面,好歹热汤下肚饱没饱另说。

    初言三两口就扒完自己那碗面,汤水喝得一滴不剩。胃里虽然没实在东西,但至少驱散了缠骨的寒气。他把空碗搁在脚边,看着跳跃的火光出神。

    屋里传来酒鬼的咳嗽声,咳了两声又吼道:“初衷!吃完了赶紧滚去刷碗,昨天的碗就没刷!”

    男孩闻声赶紧放下碗,就要站起来。

    初言伸手按在他膝盖上,力道不重。

    “慢点吃,”他盯着灶火,声音平静,“别管他。”

    男孩的身体僵在半途,缓缓坐回马扎。他重新端起碗,继续小口吃起来,只是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时不时悄悄瞥一眼初言。

    灶火噼啪作响,映得初言侧脸明明暗暗。屋里酒鬼的越吼越响,最后变成含糊的叫骂。

    初言忽然起身,握起锅边的长勺搅了搅,往男孩碗里又添了半勺面汤。

    “不要觉得住在这里就一定要处处忍让,饭要吃的一样,也不要觉得愧疚,你又不是没干活。”

    男孩捧着突然又满起来的碗,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力点头,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挑起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初言拿起脚边的一根木棍拨了拨灶台里的火,“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能让他总叫你初衷。”

    男孩停下筷子,赶忙把嘴外的半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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