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冰包在金盆中洗干净,挂在太阳底下晾晒,寒风一吹,荡起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春光。
顾念安不再偷偷摸摸藏着此物了。他选择正视自己的内心,不是‘钢’又有何妨?
长喜看见那面随风飘摇的黄旗,眉头蹙起,愁容满面:“我的好殿下呦,这明黄色能随随便便挂出来吗?您和穆少保日夜厮混在一起,怎也学了他那不怕死的胆子,干了僭越的事儿。”
听见“日夜厮混”四字,顾念安不禁扯唇浅笑。
长喜说得没错,明黄色只可皇帝、皇后使用。
顾念安小时候在他父皇的衣柜中发现这个肚兜。他看着喜欢,便偷偷藏起。
这个肚兜的形状和尺寸根本不是女人穿的,它是专门为一个男人定制,一个同穆辞忧身材一样的男人——护国将军穆威凤。
“长喜你放心吧,这是父皇赏赐给我的黄肚兜,不算僭越。”
至于是怎么个“赏赐法”,天知地知,这对父子知。
顾念安的脸上又传来隐隐疼痛,打归打,骂归骂,到底是血浓于水。
……
天黑地暗,月华如水,更深露重。
穆辞忧捡下晾干的肚兜,放在顾念安的枕边,提前躺倒顾念安的锦被中。
这位太子殿下最近半夜喊冷,嚷嚷着要往穆辞忧被窝里钻,穆辞忧嫌太挤,只好出此下策。
弹幕【穆少保还有暖床业务……】
【小火炉尽职尽责啊!】
【主播是个会疼人儿的】
【穆郎已经暖床,离睡一起还会远吗?】
穆辞忧内心:“我们现在就睡在一起啊?”
在同一片月色下,荣王府的灯火昏黄一团。
顾凯旋在房门口探着头,左顾右盼,确认梁间檐角俱无人踪后,紧紧关上了议事房的门。
房内烛影映着大臣们、门客们的脸,为首之人切齿低语:
“我要顾念安活不过十八岁生辰。”
另一人窜出来说:“恐怕您要先解决另一个人。”
……
夜幕卷收,晓色云开。
金銮殿。
五颜六色的朝服,按品级,从左右两侧鱼贯而入。
文武百官卑躬屈膝,等待龙椅之上的人发话。
“众卿平身。”
大臣们起身,用笏板挡住自己的脸,不敢直视天颜。
皇帝本以为今日的早朝并无不同,奏事内容无非是漕运、烽火、赋税……
“臣有本奏。”
“讲。”
一位穿着绯色袍子的大臣,跪了下去,额头紧贴着地面:“臣听闻太子少保近日惑乱后宫。”
“此小事朕已查明,是一场误会,朕已提点过穆少保。”皇帝一带而过,未做多言。
一位青色袍子大臣也跪下:“臣有本奏,穆少保他乃是外臣,不可常年住在内宫中……”
青色袍子没说完,又来一位紫色袍子的大臣:“此事非同小可,臣听闻……”他描绘了大概经过,把肚兜一词用贴身衣物代替,字字珠玑。
绿色袍子从队列中走出:“臣也有本要奏,穆少保……”
“臣也有本要奏,”
大臣们一个又一个,来势汹涌。
“还有谁要弹劾穆少保,都一起站出来。”皇帝问道。
三分之一的大臣站在殿中间。
“好,好。好!许翰林,将直言进谏的众卿家名字记录下来。”
这位圣上向来独断专权,恩威自出。
自他登基以来,第一次见到结党抗上的场面,这些人早晚得处理了。
在龙椅的侧下方,太子监国听政,一言不发,望了一眼徐海兴。
徐海兴上前说道:“那日臣也在东宫授课,据臣所知,穆少保是受太子的旨意,捉拿刺客。”
御林军统领江叶光,甩着膀子走出来,红色朝服套在他身上,竟穿出了莽夫的感觉:“这皇宫的守卫由臣负责,捉拿刺客也应该交给臣来办。”
看来江家坐不住了。
满宫风雨的肚兜事件,明明下了封口令,却还是传到了前朝。这走漏风声之人必是江叶光的妹妹——宁妃江叶宁。
徐海兴嘲笑一声:“呵,交给你?!这一年多来,太子殿下多次遭到暗害,你江统领就是这么负责的?穆少保的职责是保障殿下身体康健,捉拿刺客也是分内之职。”
周墨煜给徐海兴递了一个目光,晦涩难懂。
徐海兴刚张开的嘴,又悄悄闭上。
周墨煜出来打圆场:“臣不知具体经过,但穆少保对太子殿下是忠心耿耿,虽然扰乱后宫,出发点却是一片赤诚。”
一位白胡子阁老从列队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