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说：“孤军奋战太难，他需要队友。”
番茄称赞：“是真男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
墨菲默默听着，不说话，余光不动声色看了眼左侧的奇点。
奇点同样也不说话，目光追随着要绕大半个圆圈过来的男娃娃裁判。
墨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男娃娃裁判正要平移着去男人的尸体前。
收尸完又会是新一轮的开始，墨菲索性先行闭上双眼，睁眼时不怎么注意到的细微声音，在她闭眼后顿时以放大好几倍音量的声音灌入她的耳中。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没了儿歌的掩护，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清晰。
墨菲倏地睁眼，窸窸窣窣的声音小了，但没有停止。
奇点拍拍墨菲的肩头，她扭头去看他，奇点冲着她展露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她惊愕之后，回以一个了然的笑。
第五轮开始了，倒霉蛋又是墨菲。
相比于上一轮的慌张，这一轮她倒是显得临危不惧。
墨菲明知故问：“奇点，你说我该给谁？”
奇点撑着下巴，看上去很悠闲的样子：“菲菲，我觉得你最好是先给我。”
墨菲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跟木头人似的男娃娃裁判。
很怪，四轮下来，男娃娃裁判只在三种情况下有所动作。
一是参与者看不到的儿歌时间，轮胎滚过草坪会发出窸窸窣窣细微的声音，可以混淆在儿歌中，只有听觉灵敏的人才能捕捉到细微的声音，而且睁眼后他的位置一直在变化，如果一直是回到原来固定的位置上，倒不至于会引起墨菲的怀疑。
二是场地需要清理的时候，他很谨慎地控制好速度，脚下的轮胎碾过草坪发出的声音已经尽量地小，也不知道上轮怎么突然急了，暴露出来了。
三是女娃娃裁判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太过安静，以至于参与者们都快忽略掉他是女娃娃裁判的同伙，也裁判之一，也是压迫者。
想通这点后，墨菲深深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他了，上一轮为什么不当机立断地做出决定？”
反而放任无辜者去做机会渺茫的殊死一搏。
墨菲没说出这后半句，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她不能说，也不敢说，更没立场说。
那个男人应该算是她的替死鬼，奇点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伥鬼。
“早知道了。”奇点肯定回答，“只是我不确定，还是需要反复实践才能确定我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墨菲无话可说，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死，男娃娃裁判也不会在收拾路上暴露，奇点也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正确，她自己也根本不会发现这点。
没有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这意味着还需要再来几次的实践，还要再多死几个人。
能活到第四关的人都不容易，在即将彻底通关前折损是真的很可惜，像是最期盼光明的人，在捱过了彻夜黑暗，终于要见到升起的太阳了，却死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所有参与者都不是自愿来的，迫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共有五关，现在已经是第四关了，再活过一关就能活着拿走联邦承诺的高额奖金离开，从此过上所有自然人期盼的好日子。
所以，牺牲是有必要的。
墨菲脑子里简直是有一团浆糊在，搅和搅和就冒出了个能勉强说服自己的观点，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在到达成功之前，所有的牺牲都是必要的，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奇点平静的一句话像是一剂镇定剂，静脉注射进墨菲的身体里，将愧疚驱散大半。
墨菲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男娃娃裁判脚下能用来移动的轮子，她小声问：“你觉得他会逃吗？”
奇点说：“你拿着炸药包去跟女娃娃裁判同归于尽的时候，他大概又会急了。”
墨菲不想听谜语人讲谜语话：“逃还是不逃？”
奇点说：“不逃，但是你敢去吗？”
墨菲果断：“敢！”
奇点上下打量一番，笑了：“你没这个能力。”
墨菲细胳膊细腿，又是被称为“废物”一般存在的原始自然人，在这个废土世界里，和已经经过好几代基因改造过的自然人相比，该是当代弱鸡中的弱鸡，能在前三关中活下来，全靠神队友带飞。
她认清现实：“你行你上？”
奇点扯过墨菲手里的手绢：“你怎么一点也不客气一下？我听说旧时代人类都是爱客套的，怎么你不这样做？虽然我本来就是这样子打算的。”
墨菲张口就来：“那客套都是对不熟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我们是熟人，不该客气。哎，你要是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奇点不再说话，四驱地奔向男娃娃裁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