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被巨大的冲击震到了后方,脑袋嗡鸣不断,她捂着头缓解,稍微有些缓和的时候,就先听到了接连的枪声。
她不敢站起,匍匐在地上的血水里,下意识往自己的右边伸手去,却捞了个空。
大山丘似金字塔般的结构,现在被炸弹炸得只剩下一个半人高的底了,底部是最厚的,很是牢固,只要匍匐在地上才有大概率不中弹的可能,才能活下去。
但是子涵不见了,墨菲有些焦急地想站起身,刚经历过冲击波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墨菲多次尝试,膝盖都撑不起,等到身体的颤抖消失大半了,她再次尝试,终于能撑起的时候,一双手摁在了她的双肩上。
熟悉的力度将她猛地按在地上,和血水浸泡夹杂碎草的淤泥狠狠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右脸感受到水的拍打,草尖刮过肌肤带来痒的触感,幸亏墨菲右眼闭得快,不至于让血水进眼睛。
她用仅睁着的左眼看,奇点半蹲着,头发沾水紧贴头皮,看上去有些阴险狡诈,他身上白色的运动服已经变成粉色,正面无表情地按着她,像抓住罪犯一般的方式擒拿住她。
墨菲实在没有力气挣扎,再看周围,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挂彩了,有在地上痛苦打滚的,也有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
相声三人组匍匐在另一边的墙角,情况不是很妙。
圆点躺在二人中间,菠萝一脸凝重地在用手不断摇晃,圆点像个任人摆弄的玩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番茄的高度近视眼镜没了半边镜框,靠高挺的鼻子撑起仅剩的那半边,他扶着眼睛,眯着眼,无助地望向墨菲这边。
“好好趴着,不起来就不会死。”奇点的声音有气无力。
墨菲张了张嘴,咳出几口嗓子里血腥的水,挤出声音:“子涵,子涵不见了。”
奇点起初没听清,凑近一点后才知道,忙转头看向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女娃娃裁判的方向。
子涵在失去母亲后,像一株顽强生长的野草,年纪虽小,但求生欲极强。
奇点正看见子涵在匍匐着向墙的方向进发,看行进的速度,似乎是有受到爆炸的影响,不清楚是否受伤,就目前看来脑子还算清晰,四肢还算能行动,整体的情况还是不错的,已经胜过在场的大半人了。
“人活着,还好,没哭。”奇点刚跟墨菲说完这句话,就传来了小女孩的尖叫和熟悉的哭声。
墨菲原本要松口气,忽地心中一紧,一瞬间分辨出这是子涵发出的声音。
奇点一愣,手上的力度加重:“别看。”
“姐姐!”子涵的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场地。
“不要怪我,我不想死。”反复嘀咕的男声,充满恐惧与愧疚。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来自同一处。
墨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无法挣脱钳制,看也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麻木地被动听着声响,不受控制地在脑补。
所有声音都在枪声结束后消失了,现在是一分钟的安全时刻。
奇点松开了对墨菲的钳制,企图将她扶起,然而墨菲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烂无骨。
墨菲的一双眼睛紧紧闭着,眼泪从眼角流淌出,明明没死,却跟死了一样。
奇点不理解,但不会放任墨菲如此,他索性直接将人扛起,向女娃娃裁判的方向凑过去。
相声三人组这边,安全时刻一到,番茄就扛起昏迷不醒的圆点,同样往女娃娃裁判那边去。
两组人一同在残垣下会合,都很狼狈。
菠萝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墨菲,问奇点:“死了吗?”
奇点找了个位置放下:“她在哭。圆点呢?”
番茄将圆点放置在墨菲旁边:“晕了。”
奇点跟摇拨浪鼓似的晃圆点:“别装,你没那么容易死。”
在奇点的一番折腾下,圆点还真醒了过来。
圆点睁眼一看,都是熟人,哭出声:“你们也死了吗?”
菠萝举起手要一拳下去,最后还是没忍心,轻晃圆点肩膀:“我们都活得好好的。”
奇点抬头看了眼倒计时:“这波结束,应该还剩最后一波。”
番茄则低头看着残垣,有些担忧:“可能撑不住最后一波。”
菠萝说:“再来个不讲武德的一炸,就平了。”
奇点说:“圆点,你陪着墨菲,其他人跟我去搬,搬多少是多少。”
圆点懵逼:“我?行吗?好吧。”
奇点、番茄、菠萝刚走,墨菲倏地睁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圆点张口欲说出些关怀的话来,墨菲垂死病中惊坐起般,二话不说推开了她的手,站起身在场地内寻找。
墨菲的视线最终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