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还未意识到什么,直到周遭响起人群的尖叫,脚也终于有了知觉,难抑制的剧痛传遍全身。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眼中惊恐万分。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血迹,断腿处横截面齐整,还在汩汩流血。
事故发生的不算太快,但两个娃娃裁判置若罔闻,手上挥动绳子的动作依旧,第二下的到来,倒地者下意识抬手来挡,绳子锋利,能削铁如泥,剁肉大概跟剪纸一样轻松。
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连连。
墨菲本来还挤不进去前排,只能垫着脚尖才能勉强看见跳绳场地的情况。
当惨状发生的时候,前边两个挡住她的人,倏忽往后方两边退了几步。
她本来还在想如此好心,没看上一眼,奇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占了位置,没几秒又主动退后。
墨菲一心只想占位置,快速走上前一步,只看见地上一片血肉模糊,紧接着绳子带动一只断手飞过来。
张开的五指正朝着她的面门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时,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往左偏了个身。
她脱离了断手的抛物线轨迹,断手落入身后围观的人群,引起一阵骚乱。
墨菲扭头看,奇点正双手死死拽着她的胳膊,瞳孔空洞又漆黑,严肃的神情中透出一股狠劲。
墨菲看了眼他的手,指尖泛白,用的力度之大像是要将她的胳臂拧断,很疼。
她皱着眉抬头与奇点视线对上,眼神很明显示意他松手的,但这人像是被魇住了般无动于衷。
“放手,很疼。”墨菲忍无可忍猛地甩开,揉着被捏疼的手腕放松。
奇点向墨菲走近一步,躲在她的身后:“你能保护我吗?”
墨菲愣了一下,终于食指指着自己,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她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我吗?”
奇点点点头。
墨菲接受能力很好,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忘谈条件:“那给我债免了。”
奇点依旧点点头。
墨菲往身后看,本来聚集的一群人散得飞快,空了一大块地,专门留给那只断手。
她看着这距离自己大概两米左右的断手,即使脱离了身体,却好似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在屈伸着,在所有人惊恐地注视下,渐渐地没了动作,作为一摊死肉。
看清后她脸色煞白,连忙转头不看,强压下反胃的难受,嘀咕一声:“我也需要保护。”
最外围的人群看清里面惨叫的源头,自觉往后退,有几人甚至不假思索直接往铁围墙上爬,企图逃离这里。
两个娃娃裁判眼珠不停转悠,脑袋旋转一周,环视完一遍场上后,脑袋飞速转动,眼睛快狠准地锁定几人,发射出短促的激光,将任何攀上铁围墙的人都贯穿了,身上的血窟窿跟泉眼似的,大声求救迎来的是裁判的又一记激光,这一记专门瞄准了脑袋。
无一人生还。
威慑力足够,再也没人敢企图通过围墙逃生,有人甚至离围墙老远,都不敢多走个毫无意义的两步靠近。
最里面在凌迟,最外面在射击。
所有人进退两难,站在中间位置,眼睁睁看着同为四等公民的悲惨遭遇。
圆鼓鼓的啤酒肚被剖开,里面内脏哗啦随着绳子甩出。
黏腻的声音落地,甩在了墨菲的面前,这次甚至还冒着热气。
墨菲看了一眼,下意识转头又回头闭上眼睛,前后都有,避之不及。
当她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
那是一截肠子,甩在地上的时候散着热气,还在蠕动,挣扎着求生。
男人的惨叫声渐渐有气无力,直至无声。
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都早早闭眼捂耳朵,减小心理阴影面积。
圆点声音颤抖:“难道真就不能友好一点吗?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菠萝声音麻木:“尸体清了再叫我睁眼,再多看几眼我又要做好久噩梦了。”
番茄高度近视,不用闭眼,只需摘下眼镜,眼神空洞的瞬间,眼前的世界都模糊了。
番茄向说话声音方向转头,神情麻木:“我来叫你们吧。”
墨菲微微低着头,余光瞥一眼番茄,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拿着眼镜的手微微颤抖得很诚实,也是个在强装镇定的人。
闭上眼睛和捂住耳朵又能怎样,鼻子还能闻到血液的腥味。
墨菲憋气不闻,奇点与她面对面,却没有做出任何防范血腥场景的措施,转而从墨菲的胳肢窝缝隙继续看着现场的惨状。
面对血腥的场面没有丝毫的畏惧和不适,墨菲是打心眼里佩服奇点。
苟延残喘的呜咽声结束,全场除了隐隐的啜泣,人的呼吸,就只剩下跳绳挥动的声音,安静、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