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莫岁扰笑意淡了淡,“危公子呢?我记得我是和他一起的啊。”
杨楚樘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水缸,指尖一偏,莫岁扰便看到了旁边的危溯宁。
莫岁扰走到危溯宁身后,后者回头示以微笑,看向她身后的杨楚樘和沈故绝。
“二师弟还没回来,你们不出去找找?”
莫岁扰知道危溯宁是将他们支走,单独谈话
危溯宁看着莫岁扰,手搭在水缸边,不时逗弄着水中的鲤鱼
莫岁扰看着危溯宁,睫毛湿漉漉地颤了颤,嘴角微微下撇,声音又轻又软,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仙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危溯宁抬眸笑道,“莫姑娘怎么一醒来就问这种问题,我们无冤无仇,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
“那仙长是与我师尊不睦?所以不喜我?”
“为什么这么觉得”
“仙长似乎并不愿带我回宗门,还有衡亘山脉的禁制……”
山脉划分两界,凡人能被群山阻拦可修士不会。这道禁制应该是修真界人人皆知的事情。
她看山脉的第一眼,危溯宁就应该有所察觉,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告诉她。
危溯宁眼皮懒懒的一翻,嗤道:“有何问题吗?莫姑娘,我应该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并没有进入师门,我也还不是你的师兄,只是多谈了几句的路人。”
莫岁扰猜过这个大师兄不待见自己,于是才试探的问了下。但不知为何,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心中却愈加烦闷了。
危溯宁却不在意她的情绪,继续说道,“至于林玄长老,我与别人的交谈,是我的事情,做与不做,该怎么做也是我的事情。我见惯了你这般的人,若是认为靠着有点心机攀附上亲传弟子就能走上高峰,那我劝你放弃这个心思。”
莫岁扰垂眸,危溯宁言语并不客气,话里话外还带着贬低的意味
原来是觉得她想靠不入流的手段进入宗门。
如今没有外人倒是装都不装了。
“……公子是觉得我心机深沉,故意接近沈故绝?”
危溯拧眉头微拧,不过多时,又恢复了往常的笑意,“我的意思是,你配不上苍山宗亲传的位置”
配不上?
既不过招看修为境界,又不了解她的品性,就直接否定她的全部?
莫岁扰黑睫轻颤,微微蹙眉,半晌才抬眼看向危溯宁,眼神带着不解和些许气愤
她攥着衣角,情绪酝酿一番,反而又轻笑出声,“可是林长老要收我为徒,她看上我了,也觉得我配得上。”
危溯宁继续说:“你不仅是现进入宗门的三名弟子中修为最低的,进入宗门后你还是整个宗门的末尾,这样一个亲传末尾,德不配位总会被人嗤笑轻视,这也是……世事常态。”
“公子便配位了吗?空得一身高修为,占着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估计连门下弟子都没见过多少,自视甚高又有多少德行配位了?”
莫岁扰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先前在莫家庄时她便通过杨楚樘的嘴把苍山宗的亲传或多或少地了解了一番
危溯宁,宗门首席大弟子,剑修亲传。先前闭关数十载,刚出关便来凡世历练,又为宗门造了多少福德?凭什么说她德不配位。
少女心里想着,却没发觉危溯宁脸上变化的神情,直到发觉身周渐渐变冷,连用灵力御寒都无多大用时,才猛然回过神,再看向危溯宁时一脸的惊愕。
危溯宁指尖放在缸内的冰面上,红白相间的金鱼尾鳍还保持着拍打的弧度,头部却已嵌进冰层。
那冰面却还在延伸,待整片水域冻结,缸面传来破裂的声响,院内已然是一片冰天雪地。
莫岁扰死死咬着下唇,从降温开始她便无法动弹,寒意将她的护体灵力粉碎,肆意的侵袭着她的四肢百骸,连基本的话语都无法吐露出口。
危溯宁神色淡淡,“莫姑娘,我以为你在莫家庄便已经明白一些道理,没想到还存在这么大的天真。”
“想来也是,年岁总误人,你不过十几岁,阅历修为皆是下等。那便让我来告诉你,在修真界,光凭一张嘴和旁人的施舍是毫无用处的,我这空有的一身修为才是令人敬畏的……门面”
说话间一道冰棱向莫岁扰飞来,少女直直地看着,最后停在她眼前,不过半掌的距离。冰棱散发的寒气萦绕在她的眼眶和睫毛之间,眼中的湿润让她得不得闭上双眼。
直到桎梏散去,她才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危溯宁那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莫姑娘,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莫岁扰强忍着摇头,危溯宁绕过她走进屋内。
院子早已恢复如常,只有一地的陶瓷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