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疲沓地踩在荒原之上,不知是眼花还是什么,前方的飞雪中渐渐浮出几行古文字。他急忙凑上前,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上面的文字。
“终、终于,让我等到‘天命’了!”
而在荒原的另一边,天穹之极,蓬莱大殿与终年飘雪的仙山仿佛融为一体。遗世独立、神秘强大,是世人对这个宗门的第一印象。
大片金光自天际散下,向着浮生大陆各处预警。
蓬莱殿前也多了几行古文字。
“非人非仙非鬼魔,格局异变,浮生剑落!”
“这是什么意思?咦?你们听到哪来的哭声了吗?”
正在众人指着议论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婴孩的哭声,不少人的注意都被引走。
有人察觉到身周的景色变化,那声音竟是带着生机蓬勃的灵力,随着哭声的起伏,雪峰上的仙树纷纷展现春意,灵草花木一个劲地生长。
原是蓬莱掌门百岁得女,引发异象。
掌门历经百年,半生苦钟修道一事,得此女高兴至极,深思熟虑后取名西门颂韵。
此子顺应天意而来,天地也为之变化,再加上天降预言,仙宗长老认为她可能是哪位剑道大能转生,日后定能助蓬莱走向剑道的更高峰。
曾经的西门颂韵也是这么认为。
……
一片花瓣轻轻飞过,露出躺在树边的少女。她紧闭着眼,眉心拧成一团,像是坠入了可怕的梦境。
直到耳边传来铃铛的碰撞声,才慢慢睁开眼。
想到梦中的场景,少女知道,这是又入魇了。
按理说刚睡醒的人是比较慵懒地,但莫岁扰却没这样的感觉,依旧有活蹦乱跳的精力,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件不好的事情。
辰时从莫家庄出来到午时,她在树底下睡了三个时辰,而且一件衣服没洗?!
她挣扎着起身揉了揉脖颈,又瞥了眼茶馆的说书人,面露疑色,“奇怪……什么时候多了个茶馆?”
“……欲听后事如何,请听下回讲解”
说书人从腰间拽下葫芦猛地灌下大口,伴随着“咕噜、咕噜”声,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脖颈打湿衣衫
“啧,爽啊!”
掌柜笑眯眯地凑上前,“诶!今儿个咋这点儿?不多喝几口再走?”
他可不是好心收留,近年凡世深受妖兽霍乱,修真弟子从大山那边过来,引得那些一心成仙的人来望尘镇。
这人整日神神叨叨,但故事倒真像有这回事,给他这小茶馆添了不少营收。
说书人斜着眼“哼”了一声,指尖颤颤地指向那人,“你……可不是我的有缘人。”
说完便径自踩着破烂的草鞋,摇摇晃晃地走出茶坊,身后隐隐传来掌柜的叫骂声
“呸……真进白日梦了,癫子!”
“讲个几百年也记不住,哼!老子就不该听那人的交代在这劳什子地儿待十几年,凡世哪有修真界好玩?!”
他抱着酒葫芦,每走一段路程就抱起喝几口,酒劲上头时又向身后跌过几步
暖阳照在身上,惹得他不禁皱眉,待眼神聚焦,醉意也消了几分,终于看清了眼前景象
一颗树,一条河,一个……人?
他细细打量着树下的女子,空中散着花瓣遮挡视线。他挥挥手,破旧的袖袍甩出一阵清风,将前方的花瓣散去
莫岁扰手腕上挂着一圈金色的小铃铛,每动一下铃铛便会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日光倾洒在地上,她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桃花瓣,叹了口气,“……总算是能赶上交差了”
正当她抱着木盆打算离开时,身后传来一声哀呼
说书人不知何时化作孩童模样,故意摔倒在少女的身后
在莫岁扰眼中,面前的小不点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手上拿着跟裹满石砾的糖葫芦正在哇哇哭。
“坏姐姐……推我……”
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孩,她并不打算搭理
小孩却不乐意了,哭哭啼啼地爬起来,抱住她的后腿,又趁机将手上的污渍擦在她裙摆上
“坏姐姐,呜……你呜为什么不扶我?”
少女身体猛地一僵,嫌弃地将小孩扯开,“这么小的年纪便想着讹人,你是哪家的孩子?”
小孩嘟哝着嘴,像是心思被发现后涨红了脸,“……我没想讹人”
莫岁扰想起这几年的麻烦事,又看了看小孩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恻隐,“近些年妖兽出没,没人告诉你这几天不能乱跑?”
衣衫褴褛,肯定不是出自有钱人家。在这乱世,多的是流离的孩童妇孺
大陆分两界,一界通天地,一界生凡尘。
莫问山下的望尘镇是这方世界的最后一片凡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