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直到一个音乐酒吧,看到他们熟练地从储物间拿出提前放置的乐器,桑宁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们四人是个乐队组合,名叫零点。
软糖是主唱,老六跟铁皮是贝斯手,而陆泽铭是架子鼓手,他的艺名叫树。
行吧,这个乐队名跟这四个主创艺名还真是各叫各的。
“为什么起名叫树?”
候场的时候,桑宁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泽铭调试他的架子鼓。
“做一棵树多好,自然生长、无忧无虑。”
陆泽铭摇头晃脑地敲了一小段试音。
“可我觉得你更像豹子。”
桑宁用手托着脑袋,语气认真。
“豹子?”
陆泽铭使劲儿敲了最后一下强音镲,声音炸耳,笑出声来,“为什么?”
“因为你专注且敏捷,像是个......”
桑宁想了想补充道,“天生的狩猎者。”
狩猎者。
陆泽铭默念着这三个字,唇边的梨涡像是盛了酒。
他俯身至桑宁耳边,眼眸深邃,浑厚的嗓音像是有电流通过。
“那你愿意,做我的猎物吗?”
“没有人愿意做猎物,甚至动物也不愿意,被盯上实属迫不得已。”
桑宁回答得快且认真,似乎并没有联想到更深层次的含义。
“那你想做什么?”
略暗的灯光下,陆泽铭垂首细细地擦拭着鼓棒。
“鸟儿,自足且自由。”
桑宁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向往。
陆泽铭的唇边随即划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鸟儿是最常见的猎物。”
桑宁像是悟到什么,潋滟的眸子瞬间便熄了下去。
“开个玩笑!”
陆泽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回,桑宁没来得及躲开,只回身拍掉他的手,丢下一句恶狠狠的,“我不喜欢别人摸我头发!”
8点整,零点乐队的演出正式开始。
虽然只是在一个音乐酒吧驻唱,可这个音乐酒吧是全国连锁品牌,舞台、音效都很不错。
随着头顶暗掉的灯光缓缓亮起,四人逐渐呈现在聚光灯下,几声架子鼓节奏镲开路,贝斯激昂的前奏炸开全场,软糖摇着一头亮眼的金发随即开嗓。
“敦煌天空的砂砾......”
她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瞬间炸翻全场。
随着周遭起伏的喝彩与掌声响起,桑宁感觉眼前一亮。
与她印象里嬉笑打闹的四人完全不同,他们或握着话筒、或捧着自己热爱的乐器,明明连舞台服都没换,每个人却都像在发着光。
桑宁的脑海里蹦出一句时常出现在电脑桌面锁屏的句子:人总会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闪闪发光。
这头,早已在家中码了好一会儿程序的江煜成,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使他无法专注手头的事情。
这种情况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他捧着玻璃水杯从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杂草丛生的别墅前庭,它在如水月光的笼罩下显得异常平静。
他不觉心里盘算着以后既然要在这里久住,院子也是该好好找人打理一下;
明天去学校要记得将适配桑季川手控投影仪的芯片带回来;
方才堵着他的程序是不是换个思路会更好......
他刻意往脑子里塞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试图来冲淡那个真正令他纠结的事。
终于,他还是拗不过自己,转身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钟嘉文的电话。
“大忙人江教授可算是想起我来了!”
电话那头,愉悦的男声传来,周围动感的音乐声很大。
江煜成推测,按他的尿性,该是在酒吧。
“我有一个病人想介绍给你,她可能有双相......”
他开门见山道。
“啧~~”
钟嘉文嫌弃地阻住话头,嗓音悠然,“这么久没见了,除了公事,咱俩就不能谈点别的?”
“你想谈点什么?”
又整这死出!
江煜成有些无奈、语气微松。
“谈情说爱肯定不行,我卡性别。”
钟嘉文的嗓音里透着些傲娇。
“我卡颜。”
江煜成唇角微勾,回得不紧不慢。
“滚!”
钟嘉文隔空翻了个白眼,摆起谱来,“唉,老江,你这可不像求人的态度。”
“我又不是求你谈恋爱,爱帮帮,挂了。”
江煜成嗓音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