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换鞋时,在灯光照耀得流光四溢的大理石地板上,桑宁再一次注意到右脚的鞋带。
鞋带蝴蝶结中间的位置有两根线,不像是常规打结方式,桑宁俯下身想研究一番,却被管家摆放在脚边的棉拖打断。
她干脆松了鞋带的松紧,在不解开蝴蝶结的情况下直接褪了出来,换上棉拖。
“哥!”
被管家迎了进去,在书房里见到正伏案的桑季川第一眼,桑宁便亲热地唤了上去。
嗓音低而甜,却引得对方无比震惊。
他叛逆了十八年的妹妹,转淑女了?
“在学校还适应吗?”
“嗑”地一声合上金属钢笔盖,桑季川很快调整好表情,站起身来迎接。
“嗯、嗯。”
桑宁微笑点头,模样乖得不行,“还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闻声,桑季川有些愣神地绕过桌子朝她走来,其间还被桌角嗑了腿。
桑宁能这么对他说话?
首先她今晚能听他的话回来就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不会是上次跳湖脑子灌水傻了吧?
两人面对站定,桑季川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上次落水恢复得还好吧?”
就,没什么后遗症?
“没有啊。”
桑宁扑闪着晶亮的大眼睛,“其实救上岸吐水出来就好了,去医院不过检查一下,隔天就出院了。”
可桑季川的目光依旧无比震惊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像是硬要瞅出个所以然来。
不对!
话说完,桑宁就后悔了。
“可能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现在记性不是很好,从前的很多事情也记不起来了。”
她必须为自己断层的记忆以及突如其来的性格转变找个合情合理的缘由。
“那就好。”
闻此,桑季川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他就说是灌水灌傻了吧!
可是冥冥之中,他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两人在书房的书桌前相对坐下,面前摆着王妈煲的宵夜燕窝粥。
“哥,你这次回来打算留多久?”
桑宁从燕窝粥中抬首询问。
她印象中男主的家族投资事业已在前几年重心转向国外,因此双亲以及本人都是长居国外的。
“不会太久。”
桑季川将嘴中的燕窝粥咽下,拿餐巾擦了擦嘴方才从容应答,“其实这次回来除了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务,主要还是回来看看你。”
桑季川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边框闪烁着璀璨的光,他雪色衬衣的外面搭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马甲。
桑宁注意到进门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高端定制的黑色西服,所以这件马甲该是别墅里冷气足,管家让披上的。
此时的桑季川十指交叠在膝头,随意靠坐在那里,整个人的气质矜贵又温和,不愧天选男主。
“不用担心我的,我很好,能照顾好自己。”
桑宁露出一个甜笑,本来之前她还觉得原主的嗓音太过软糯,不够气势,可用在装无辜上还真是浑然天成。
闻此,桑季川的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他终于明白这股不对劲儿的由来——一个一身反骨的叛逆少女,喝了几口湖水就脱胎换骨了?
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句“照顾好自己”,难道不是就在暗示让他别管她。
难道是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
桑季川用中指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眨了下眼,下定决心般试探道。
“那你和江煜成.....”
“都解决好了。”
桑宁抢先回答,拿出早就打好腹稿的台词,连带与其都变得惆怅,“其实那天只是一时冲动,也不全是跟他有关,迈入一个新的阶段总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嗯,是我自己军训训傻了还不行吗?
桑宁心嘲道。
桑季川的神情立马凝重起来。
新的阶段?
什么阶段?
难不成是跟江煜成确立了关系吗?
还说得这么委婉、样子这么沉浸,一看就是不良少女长期缺乏关爱遇见真爱奋不顾身,甚至不惜伪装性情。
哎,说白了就是缺爱。
要怪就该怪他这个做哥哥的在父母缺席的同时,也没履行到关心的义务。
因此,他愈发愧疚起来,突然就很想做些什么。
他望了眼腕间的满钻百达翡翠,璀璨的火彩霎时映了他一脸,他嗓音温润。
“时间还早,要一起看场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