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德拉科会完全进入了一种“趾高气昂的小教练”模式。他背着手,拖着长腔,走来走去。
“起来! 手腕要用力!……不对!不是那样!……梅林啊,你简直像巨怪一样僵硬!”
他把他从父亲和教练那里听来的话照搬一遍。
很快,德拉科就会发现,他那些“天赋”根本无法教会一个内心充满恐惧的人。他那些“别想那么多!”“很简单!”的建议完全无效。
他感到了挫败,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对她聪明的姐姐来说如此之困难?
渐渐的,他开始真正思考如何帮助西瑞尔,去理解他的问题真正出自哪里。
德拉科发现了问题的核心不是技术,是恐惧。
他换了一种方式:“喂,你别想着飞。你就想着……想着从地上跳起来,够到那个树枝。” 或者 “你把扫帚当成一把很高的椅子,只是坐上去而已!”
他骑上自己的扫帚,飞到她面前,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我拉着你,掉不下去。”
这句话不再是教练的命令,而是弟弟对姐姐的承诺。
看着弟弟伸出的手,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不耐烦和真诚保证的别扭表情,西瑞尔内心的坚冰开始融化。
她的恐惧来自于前世的“失控”和“孤独无助”。而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一个虽然很烦人但绝不会松手的弟弟在给她做保障。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伸出手,紧紧抓住德拉科的手腕。这一次,当她喊“Up!”的时候,扫帚稳稳地跳入了她的手中。不是因为技巧,而是因为她有了安全感。
这次她终于是离开了地面两三米高,悬浮了几秒钟。但这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两人落地后,德拉科看起来比她还累,但脸上会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成就感。
他强装镇定:“嗯……还行吧。下次我们再练习转弯。”
西瑞尔看着他,真诚地说:“你是个好老师,德拉科。”
这句话对德拉科的冲击,可能比弗林特选他进魁地奇队还大。他愣住了,然后极力掩饰自己的高兴,嘟囔着:“……当然。走吧,快吃晚饭了。”
在一次成功的魔药课后,西瑞尔再次最后一个离开。她想要请教一些理论上的知识,而更深层的目标是得到斯内普的教导,不仅仅是在魔药方面的。
“教授,我注意到课本上要求逆时针搅拌七下。我查阅的《高级魔药制作》中提到,在月相为亏时,顺时针搅拌五下更能激发月长石的镇静特性。您认为在课堂标准环境下,哪种方式更优?”
“弗拉梅尔的论点建立在个人魔法亲和力之上。对于你们这些……连基础都尚未掌握的……大脑来说,盲目追求‘优化’不如先保证‘不炸掉你的坩埚’。”
“但是……”
“鉴于你至少进行了……超前的阅读,继续你愚蠢的逆时针搅拌。”
斯内普算是认可了西瑞尔的提议。
在得到斯内普的回答后,西瑞尔停顿片刻,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感谢您的指导,教授。您的解答总是能直指核心。这让我意识到,精确的理论和实践对掌握一门魔法艺术至关重要。”
她稍作停顿,仿佛在谨慎选择用词。
“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一种……强烈的矛盾。”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但没有打断她。
西瑞尔继续用冷静、清晰的语调说:“在魔药学的领域,我有幸能得到您的教导,学习如何精准地控制物质转化。但在另一门同样需要极致精确、冷静头脑和强大意志力的学科上——黑魔法防御术——我所接触到的,却只有最浮于表面的理论、含糊不清的表述和对真正危险的……彻底淡化。”
西瑞尔并没有特指某位教授失败的教学,但是她想聪明人应该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我阅读时发现,高级的黑魔法防御往往与魔药学息息相关——解毒剂的配制、应对诅咒的后遗症、甚至识别某些黑魔法物品的污染都需要深厚的魔药知识。我担心,如果无法在防御术上打下坚实可靠的基础,未来恐怕会连累我在魔药学上的实践都无法安全进行。”
“斯内普教授,我知道我的请求非常冒昧,也远超一个学生的本分。但我并非寻求特殊照顾,而是寻求对知识应有的严谨。我能否在您方便的时候,就黑魔法防御术中与魔药学交叉的部分,向您请教一些更……切实有效的内容?哪怕是推荐一些可靠的文献。”
西瑞尔用殷切的眼神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冷哼一声。
“看来,某些人的无能已经明显到连一年级的学生都无法蒙骗了。……周五晚上七点,不要迟到。如果你浪费我的时间,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