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平静地接过他递过去的热牛奶,在他紧张的目光中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他,语气寻常地主动开口:“保科副队长,人体颈动脉窦的精确位置,我记得是我教你的。”
说完不等保科有所回应,便转身走向研究所方向。
保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比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让保科感到不安——就像头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刀。
但这种不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顾虑抛诸脑后。
破罐子破摔好了。
既然温和的劝说无效,理性的沟通在她那套“这样很好”的逻辑面前败下阵来,那他就换一种她无法“理性”拒绝的方式。
这不再是商量,而是通知。
保科宗四郎,这位立川基地最受欢迎的副队长,展现出了他温和表象下不容置疑的强硬内核。他没有被她的沉默击退,反而以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无处不在的方式,强势地重新介入了她的生活,将“监管人”的职责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第一回合:光合作用行动
清晨七点,研究所最深处的实验室门被准时刷开。
保科宗四郎带着一身清爽的气息走进来,对满眼血丝的暮戈京矢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手动备份数据并执行休眠指令。
“副队长,我认为我有权决定自己的工作时间。”暮戈的声音因长时间未进水而有些沙哑。
保科头也不回,手指飞快操作:“嗯。我也有权防止立川基地的重要资产因过度劳累而报废。”他完成操作,转身微笑:“走吧,今天的‘光合作用’时间到了。”
五分钟后,暮戈京矢被“安置”在基地屋顶花园的长椅上,手里还被塞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清晨的阳光,感觉自己像一盆被强行端出来晒太阳的盆栽。
晚上十一点,断电行动:
他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她实验室总闸的临时优先权限。每到十一点,如果她的实验室还亮着灯,他会直接远程切断非必要电源,只保留基础照明和保存数据的功能,然后亲自出现在门口,用无可挑剔的笑容对她说:“暮戈指导,该休息了。”
冷冰冰的嘲讽会被不动声色地挡回去,拒不配合会被告知将要动用“非常手段”,暮戈京矢的所有反抗都在他绝对的强势面前失去了作用。
直到某天深夜,保科再次执行“断电行动”后,送她回宿舍。在寂静的走廊里,一直沉默的暮戈京矢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飘忽。 “保科副队长。”
“嗯?”
“你做这些,没有意义。”
保科的心微微一沉。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认为有意义。”
暮戈京矢转过身,绀青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廊灯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我的身体是否健康,不影响最终的结果。”她平静地陈述,“医疗舱会完成,十号战斗服也会完成。你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保科凝视着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某根弦绷紧的声音。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下头,迫使她的目光无法闪躲。他的脸上没有了往常温和的笑意,深红色的眼底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拗。 “暮戈京矢,”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或许可以决定什么是‘最高效’的。但什么是有意义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事,由我来决定。”
那一刻,暮戈京矢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打开宿舍门,消失在了门后。
但保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第一次感觉到,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从那天开始,在这场“关照”中,变化像冰川融化般缓慢,却又切实地在发生。她不再沉默,也不再用尖刻的言语筑起高墙,甚至偶尔会给出回应,仿佛终于默许了保科以一种更强势的姿态,来插手她生活轨迹原本混乱的一切。
训练场的观测台上,暮戈京矢被保科以“呼吸新鲜空气”为由拉出来,正抱臂看着下方新队员们进行战术协同训练。保科站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看似在关注训练,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她。
很快,场上的配合出现了明显的脱节。一名队员的突进过快,导致侧翼出现了致命的空当。暮戈的眉头蹙起,那是一种专业人士看到拙劣表演时本能的不耐。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句熟悉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无地自容的尖锐点评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一杯温热的、恰到好处的咖啡递到了她的唇边,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尝尝看,”保科的声音柔和地在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