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科静静地听着,他想到亚白队长对她的定义:四之宫功的左右手。
这么想来,怪兽八号的风险评估,暮戈京矢参与其中反而理所当然了,在某种程度上,她也曾是卡夫卡的“引导者”。这份源于特殊时期的联结,其分量远非一次联合任务可比。
“而且……”卡夫卡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畏,“九号袭击现场,她也在。”
保科瞳孔微缩。九号袭击的细节被总部严格封锁,现场一片废墟,没留下任何影像,所有报告都语焉不详,只确认了结果。他看过的复原报告里,最关键的那次对九号的沉重打击,被归结于 “现场一台临近报废的‘长矛’自动防御炮塔,在遭受能量波及后,发生了无法复现的奇迹性过载射击”。
这个技术解释在逻辑上无懈可击,毕竟现场设备损毁严重,死无对证。
可现在,卡夫卡却说……
“当时一片混乱,”卡夫卡回忆着,语气带着身临其境的紧绷,“我护住奇可露后回头,看见她站在那片废墟里……脚下是碎了一地的枪械和战术服碎片,血从手臂往下淌……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保科瞬间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奇迹过载的炮塔”。
卡夫卡深吸一口气,总结道:“那一枪……是她开的。用普通的队式步枪,强行过载,打出了近乎战略级武器的效果,可惜还是让九号跑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如果……如果那时我能更强一点,对九号造成更大的损伤,说不定……说不定暮戈前辈那一枪,就能直接打碎九号的核。”
保科看着卡夫卡,他能感受到这份沉重的自责,也知道这时所有空泛的安慰都是无力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看来我们都欠她一句感谢。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我们继续训练。”
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把这份‘如果’,变成下一次的‘一定’。”
卡夫卡怔了一下,随即,他眼中的迷茫与自责渐渐被点燃,化作更为坚定的光芒。他用力点头,不再言语,而是沉下心,再次摆开了训练的架势。
指导卡夫卡训练结束后,保科披上队服走在有明基地的走廊,一向条理清晰的大脑却有些混乱,他好像揭开了暮戈京矢身上一部分秘密,但又好像随之带来了更多的谜团,在这种非常时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刚转到一个楼梯口,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嚷嚷:“放开我!长谷川!训练那群菜鸟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保科:“……”
他利落地转头就走——现在他可没心情跟麻烦的第一部队队长吵嘴,天知道长谷川怎么忍得了这位性格幼稚品行散漫的【最强】这么久的。
而一个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如果说卡夫卡是因为身份原因没有话语权,那个桀骜不驯的鸣海弦又是为什么对九号袭击的真实现场保持沉默呢?他可不是因为总部施压就隐瞒战场情报的人。
就这么一耽搁,楼梯口里的长谷川已经完成了对鸣海弦的镇压,听声音鸣海弦应该是骂骂咧咧地往地下训练场去了,长谷川走出来,正好撞上欲走不走的保科宗四郎。
他身形极为高大,几乎将走廊的光线遮去大半,深黑色的第一部队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一颗。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惯常没什么表情,此刻看到保科,紧抿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
“宗四郎。”长谷川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长辈称呼看重的后辈时那种自然的熟稔,”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协助。”
他言简意赅,随即转身示意保科跟上,步伐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保科对此并无异议,长谷川是第一部队的资深副队长,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值得他敬重。
在陈设简洁的办公室里,不苟言笑的长辈的目光先在保科还带着运动后湿气的发梢上扫过,不等他开口便了然道:“是来指导卡夫卡吧。辛苦了,那孩子让你费心了。”
保科迅速挂上无可挑剔的笑容,心里却飞速盘算着。长谷川是第一部队的实际管理者,也是极少数能完全压制鸣海队长的存在,他不可能不知道九号事件的真相。
“只是例行训练而已,长谷川先生。”保科语气恭敬,措辞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卡夫卡进步很快,刚才……我们还聊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关于九号袭击的现场。”
他紧紧盯着长谷川的脸,试图从那片威严的平静中捕捉到一丝波动。
长谷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并非不悦,更像是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深沉。
他没有第一时间接保科的话,转身从专用保险柜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灰色合金手提箱,平稳地放在桌面上,推向保科。
“把这个转交给京矢,”他交代道,语气公事公办,称呼却很是亲密,“另外,带一句话给她——‘物归原主,好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