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之前让你查的,晋王别苑附近消失的商队,以及京畿药材铁器异常流向,可有更具体的线索?尤其是……最近几日,晋王及其党羽,有何异常动静?”她的思维清晰得可怕,仿佛之前的昏睡和自弃只是一场短暂的休憩。
顾七眼中闪过钦佩,立刻回道:“回小姐,那几条线索进入陇右道后便彻底断了,对方手法极为老练。但就在三日前,我们的人发现,晋王府的采买频率悄然增加,尤其是米粮和耐储的肉干,数量远超其府邸用度。”顾七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单,双手呈给应知也,“此外,王府几位清客幕僚,近日频频出入京畿西大营附近的一处私人马场。”
京畿西大营!那是拱卫京城的重要力量之一,并非龙武军赵崇的辖区,其统帅与晋王关系暧昧!
应知也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口传来熟悉的闷痛,她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那出蔓延开的疼痛。
“还有……”顾七继续道,“我们安插在晋王别苑的一个暗桩,昨日冒险传出消息,说别苑后山似乎有秘密开挖的迹象,夜间常有沉重物件的运输声,但守卫极其森严,无法靠近探查。”
秘密开挖?运输重物?结合之前消失的铁器……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私铸军械!囤积粮草!勾结京营将领!
晋王,果然不甘于只做一位逍遥王爷
他所图甚大,甚至可能……是那张龙椅!
沈逾庚听得面色凝重至极:“他竟敢……”
“狗急跳墙,利令智昏。”应知也冷冷道
“陛下近年身体偶有不适,太子虽立,却过于仁厚,非雄主之姿。北境战事牵制了朝廷大量精力,此刻京城空虚,正是他以为的良机。”
她看向沈逾庚,语速加快:“将军,你擅离北境,虽情有可原,但先斩后奏终究是授人以柄。陛下此刻或许体谅,但若京城有变,你这‘擅离职守’便是大罪,必须立刻补救!”
“先生请讲!”
“第一,你立刻亲自入宫,不是请罪,而是‘禀报军情’!就说你接到密报,狄人败退后,有零星精锐小队化整为零,疑似潜入内地,意图不明。你忧心陛下和京城安危,故星夜兼程回京预警,并请旨协助京城防务!将此番回京,从‘私行’变为‘公干’!”
沈逾庚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性质完全不同!
“第二,”应知也目光锐利,“立刻让你带来的亲兵,换上便装,装扮成平民分散到京城各处,尤其是西大营周边、各大城门以及晋王别苑附近,密切监视所有异常人员物资调动!但切记,只观察,绝不可动手,更不可暴露身份!”
“第三,”她看向顾七,“让我们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全力调查西大营统帅高盛近日行踪、接触人员,以及那处私人马场的底细!我要知道,晋王到底掌握了京畿多少兵力!”
“第四,”她最后看向云袖,“想办法让刘墉刘大人知道,京城恐有大变,让他联络可靠御史,近期密切关注京畿兵马异动和亲王违制之举,但暂不要轻举妄动,只需做好准备。”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直指要害。
沈逾庚、顾七、云袖齐齐领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掌控力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其中多了一份历经劫难后的冰冷与决绝。
“先生,您的身体……”沈逾庚领命后,仍忍不住担忧。
应知也微微摆手,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还死不了。比起倾覆之危,我这病,不算什么。”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手指虚虚点着代表晋王和西大营的黑子。
“对方已经落子,我们也不能再等了。”她轻声自语,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这一次,不再是暗流下的算计,而是真刀真枪的博弈了。”
漱玉斋内,空气瞬间紧绷如弓弦。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京城上空酝酿。而刚刚从心魔中挣脱出来的应知也,再次披上了谋士的衣袍,执起了无形的棋子。
这次,她的对手不仅是人,还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