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彻底亮堂了起来。
苏漫漫看着她行云流水操作完这一切,最后坐到了凳子上,耷拉着一只手,垂在半空,单脚支着地,靠在另一张床上,继续看手机。
水变冷的时间拉长。
直到感受不到指尖温度,水一冷,她就喝。而喝完的下一刻,苏溪亭就像是触发任务一样,从她手里接过杯子给她续上热水。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苏漫漫最后实在没忍住,手掌扣在杯口,对着她摇了摇头,“我不喝了。”
苏溪亭垂着头看着她,两人一上一下,离得很近,对方的样貌神情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肤色冷白,眸色疏离,淡色的唇,挺拔的鼻,女学生确实貌美,长得我见犹怜,也不怪苏木木天天惦记,就是情绪实在寡淡,偶尔泄露的一点也是十分克制。
鼻腔哼出一声笑,苏溪亭挑眉,话里带着嘲意,“我以为,非必要你不说话呢。”
苏漫漫愣住,手里的纸杯被她抽走。
苏溪亭退开,把纸杯捏扁投进了垃圾桶,“没想好要怎么跟我说是吗,也可以,叫你家长来。”
今天如果不是她刚好路过,说不定人就晕死在纸箱里了,那群小兔崽子玩笑开的实在过火,要是以后遇着,她肯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既然家里人不好好教,那就别怪她。
当然,女学生自己也不争气,不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而是从刚刚这一系列操作看下来,小孩儿太过隐忍,甚至怀疑她压根不懂得反抗,才会任由得那几个小屁孩揉扁搓圆。
苏溪亭完全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家庭能养成这么个性子,不过从她这一身的大小毛病来看,恐怕又是两个管生不管养的主。
她不爱多管闲事,但至少医药费得要回来,她又不是冤大头,活菩萨。
而且,她也想好好和那两位奇葩“沟通沟通”。
“号码,”苏溪亭把手机递给她,“自己输。”
救人算是随手积德,但她可不负责送回去,再说她还有事,刚刚李萍萍发消息想跟她约见一面,说是什么专题采访邀请她。
虽然她肯定是不会去的,但是线上的李萍萍太过热情,她实在有点难以招架,还琢磨着一会儿线下怎么态度坚决点拒绝。
面前的人又是半天没反应,苏溪亭耐心告罄,手机又往前递了递,编了个合适的理由,“叫家长来给医药费。”
苏漫漫却还是没接,她就那样坐着,削痩的肩头,腕间骨节突出,她面色平静。
“我没有家长,我住在福利院。”
像是一颗细小的石子投入深池,动静很小,后劲却很大。
苏溪亭动作一僵,看着眼前的人。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变化,语气也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是习惯了被这样质问,说过无数遍,所以早已烂熟于心。
默默收回手机,插在口袋里手缓缓蜷起,她掐着自己的指尖,面色一时有些复杂。
她真的一直以为只是个性格乖张孤僻的小孩儿,被欺负了不好意思叫家长。可是她住福利院的话,按理说吃住不应该有保障吗,那她怎么还一身的病?
而她的反应苏漫漫都看在眼里,安慰的也是十分熟练,“没关系,您不用觉得我特殊。”
她早已接受自己的身世,也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在哪儿,“医药费,我会还给您。就是可能需要过段时间,可以吗。”
这下,苏溪亭倒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这种情况下还追着要医药费,她委实开不了这个口。按理说应该趁机灌一口鸡汤,比如好好学习将来再还她什么的……不行,有点恶心。但要是直说,又并不太想承认,正想着要怎么圆回来,好在门被及时叩响。
是苏溪亭点的餐食,她转身去开门,这一会儿功夫缓解了不少直面苏漫漫的尴尬,苏溪亭在心底直呼外卖员来的时机真好,当着外卖员的面给他打赏了一个大额红包。
跑一趟顶两天工资的外卖员:?!
关了门,苏溪亭走到床前,将折叠桌子打开,把热粥推到她面前,选择性越过前面的话题,“喝完送你回去。”
苏漫漫:“…那样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行,手机拿来,”苏溪亭这会儿正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听她这么一说,再坚持下去倒显得她矫情。
“……在衣服口袋里。”
苏溪亭四处一看,衣服挂在床尾,她摸到内侧,贴身的口袋,然后掏出了一支老年机。
苏溪亭:……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但苏溪亭比较有逼格,所以她忍住了,把老年机又塞了回去。她摸了摸大衣口袋,今天出门没带包,好在钱包还在口袋。
从钱包里抽出一把钞票,简略的数了数,最后干脆直接都拿了出来,连零带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生怕她再会错意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