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奇诺和蓝星花。
“没问题,”苏溪亭俯身将包扎好的花拿起来,“需要卡片吗。”
女生点了点头。
苏溪亭将花放在台子上,绕到后面从一沓卡片里挑拣着。送不同关系的人搭配的卡片也有讲究,虽然知道这束花大概率是送给谁的,她还是顺嘴问了一嘴,“是送给爱人吗。”
但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女生似乎有些迟疑。
苏溪亭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该多问,她拿起一张浅蓝色的卡片,“这个可以吗。”
女生点头,“可以,她喜欢蓝色。”
苏溪亭颔首表示明白,埋头给花做着最后的装饰,室内一时间只剩下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最后,她将卡片连带花束递给女生。
“谢谢,”接过花束后,女生犹豫着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苏溪亭挑了一下眉,女生后知后觉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我很喜欢你家的花,我想她也会很喜欢,所以我想以后还可以从你家订花。”
她说的磕磕绊绊,特别是在说到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苏溪亭察觉到了什么,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牌子,“扫这个就行,有空可以带着她来看看,随时欢迎。”
之前在隔壁县,古昌,苏溪亭也开过一家花店。她开花店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花,还有老猫,店里随处可见,最多的就是猫薄荷还有猫草,而买的人也挺多。
因为她独特的审美和包装方式,小店的回头客还挺多,大都是老顾客,加了联系方式,他们之前也跟她说过,要不要在网上注册一个账号,能提升点知名度。
但苏溪亭不喜欢网络,而且她的父母都是十分知名的教育工作者。只不过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名存实亡。
固执己见的父亲,顾影自怜的母亲,他们都有自己另外的家,而她,在他们看来,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累赘。
甚至,最开始,在她还没成年,刚上完小学的时候,他们连抚养费也开始互相推诿。
在外人面前一向清高,自诩桃李满天下的两个人,竟然是宁愿给学校里的贫困生资助,也不愿意抚养自己的孩子。
那时候,放学了,苏溪亭甚至不知道该去哪儿,书包很沉,口袋却空空,整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好像就多余她一个人。
玫瑰的尖刺扎进手指,刺痛一下子拉回思绪,苏溪亭坐在地上,正在给刚运来的玫瑰打刺,她抬头看了眼,小店员去拉货了,店里没人。也许是刚刚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不太好的回忆,她现在整个人有点down,血从指尖汩汩冒出,她在一旁的水里涮了涮,等它不怎么渗血了,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给玫瑰打刺。
其实开花店并不算个容易活,刚开的时候她还在上大学,那时候上完一天的课程整个人就已经燃尽了,回来撸会儿猫就什么也不想干。干脆就专门雇工人打刺,拔花,剪枝,包装,直到后面发现他们有意在拖延工时,而且干活不细致,压根不管花的死活,好多花等客人带回家以后不到一周时间就全死完了。
那是她第一次遭受网暴。
大量的差评冲击着她的店铺,甚至还有很多空穴而来的黑水在网上有意引导抹黑,好在她当时有个法律系的朋友,她请了法学院有名的民法诉讼的教授,通过法律机关的帮助,找出了那个幕后黑手。
一个小透明网红。问她这么做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想红。
因为想红,所以踩着另一个小透明上位,引导,煽动网上的言论。
好在苏溪亭反应很快,朋友的帮忙也很及时,所以那场风波很快就平息下去。
当时私下调解的结果是,小网红赔了她一些钱,并在账号主页澄清事件原委,变相的也算是为给一水汀打了一波广告。
这样算来,也不算吃亏,所有人都这样觉得,包括她那位朋友,还有那位法律系的教授,甚至当时的苏溪亭也接受了这样的处理作为落幕。
但只有她自己心底深深地清楚。
她不接受。
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结尾处理得再完美,她也被打了一巴掌,但她凭什么要被打一巴掌。
在那些个贱人,想踩着她上位,无脑跟风骂她甚至线下真实她的时候,她就应该,一个一个,揪出来,告死他们!
呼,苏溪亭抱着老猫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所有不美好的回忆,吸猫都可以消除百分之八十,老猫就是她现在唯一且最珍贵的家人。
风铃响起,她以为是店员回来了。下楼看了一圈,店里没人,最后在前台的位置,木质台上,一盒还没开封的创可贴,旁边还放了一张便签。
苏溪亭视线划过创可贴,落在便签上,白纸黑字写着——
“珍爱生